“圖160確實可以在超音速條件下發射Kh15超音速反艦導彈,但問題也不在這裡……”
麵對這個問題,蔣建軍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如果安裝了旋轉發射架,被投擲彈藥實際上位於一個相當淺的位置上,而且由於發射架結構占據了絕大部分空間,導致彈艙內部並不是傳統的矩形或者類矩形結構……這兩個因素共同作用,導致靜壓流動情況反而相對簡單,武器投放過程類似常規的外掛模式……”
“但在拆除了旋轉發射架之後,圖160的彈艙就會變回傳統的內埋式矩形結構……我們過去有彈艙的轟5和轟6都是亞音速飛機,也隻會在彈艙裡裝備自由落體炸彈,所以倒是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到了超音速條件下,彈艙結構就會影響底麵的流動壓力分布,對待投擲彈藥產生氣動影響。”
這一段內容,就相對有些複雜了。
“哪怕是重量很大的彈藥也會受到影響麼?”
說話間的功夫,眾人已經離開停機坪,來到了附近不遠處的一間廠房裡麵——
一直以來,41175號機就是在這裡進行的各項測試和改裝。
“就300噸飛機所引發的流場來說,6噸的彈藥和600公斤的彈藥恐怕不會有什麼區彆。”
蔣建軍一邊解釋,一邊示意剛才那兩名取到數據的技術人員走上前來。
二人手中幾個顏色各異的金屬盒,實際分彆對應不同類彆參數的儲存設備。
蔣建軍從中取出橙色的那個,連接到了旁邊的一台電腦。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數字,乍一看甚至讓人有些發暈。
但在輕點過幾下鼠標之後,抽象的表格數據變成了直觀可視的圖像內容。
直到這時,蔣建軍才繼續開口道:
“圖160的整個彈艙深度有近兩米,那相當於長寬比L/D隻有不到6,整個結構會成為一個深腔,從而形成超音速幵式彈艙流動。”
“這種情況下,自由流從彈艙前緣分離,剪切層將遠場自由流與內部流動分幵,彈艙底麵壓力分布大致均勻,隻在尾緣處稍高,對載機本身相對安全,但橫跨整個空間結構的剪切層會撞擊彈艙後壁,引起高強度氣動噪聲,導致載彈在投擲過程中發生振動……”
喬晨青並非空氣動力學專家,但簡明扼要的示意圖總歸還是能夠看懂。
導彈普遍采用薄殼結構,相對於皮糙肉厚的鐵炸彈來說經不起太多折騰,過於劇烈的振動很可能導致內部精密元器件的損壞。
況且驗證彈采用氫氧低溫推進劑,更是需要多加小心。
思索片刻之後,他又接著問道:
“我看過常院士給出的大致參數……驗證彈直徑略微小於一米,能不能在彈艙中間設置一個隔板,隻用到下半部分空間?”
“首長的想法很對,這也是我們目前正在考慮采用的方案。”
蔣建軍稍稍拍了下領導的馬屁。
但馬上又變了語氣:
“不過……淺腔結構形成的閉式彈艙流動同樣存在隱患。”
他說著調出了另一張流動狀況示意圖:
“這種情況下,來流從彈艙前緣分離,卻沒有足夠的能量橫跨彈艙,導致流動撞擊到彈艙底部,並在到達彈艙後壁前再次分離。分離流重新附著在彈艙後壁,形成前壁麵附近的低壓區與後壁麵附近的高壓區。”
“這兩個明顯的流動分離區域一個向前壁麵的下遊運動,另一個向後壁麵的上遊運動,從而產生一對相反的靜壓梯度,反應在掛載上,就是產生一個非常大的抬頭力矩……”
“我們目前還沒有驗證彈的詳細氣動外形,所以不好評估這個力矩具體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但即便按照最好的情況來估計,也會明顯破壞導彈的點火姿態,導致發射後消耗大量燃料進行調整,影響射程和最終達到的最大速度……”
喬晨青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圖片凝視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