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忘了,這些信息都是我們偷……呃……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要是直接去問華夏人,那和直接去自首有什麼區彆?”
他的級彆雖然比對方略低,但如今也已經邁入高管行列,又是重點項目團隊的負責人,並非直接下屬。
不需要事事都言聽計從。
“好吧……”
沃森本來也隻是隨便一問,被直接否定後並未繼續堅持:
“總之,先繼續保持和華夏方麵的積極接觸,另外,可以把NGME項目的大致需求、情況,還有未來市場潛力這些信息跟華夏方麵透露一下,看看對方會給出什麼樣的反應……”
這個決定有些無關緊要,基本相當於什麼都沒做。
當然從另一個方麵來講,不做,就不會出錯。
因此波迪雖然有些失望,但麵對如今這樣突如其來的場麵,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更好的對策,隻好表態同意。
……
另外一邊。
在結束和波迪的通話之後,沃森隻猶豫了很短的時間,就重新拿起了電話聽筒:
“羅巴克女士,麻煩幫我聯係一下德國分公司,讓他們跟MTU方麵接觸一下,看能不能獲取到當年CLEAN計劃的具體情況。”
“理由……就說我們正在尋找合作夥伴,共同開發具有革命性技術的新一代航空發動機,德國人自從90年代以來一直都想利用自己在燃氣輪機領域的優勢進入航發領域,應該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
再次放下電話之後,沃森上半身重重靠回到辦公椅的靠背上,接著輕歎了口氣。
其實從幾年前開始,羅羅就考慮過收購Tognum,也就是MTU發動機公司的母公司,但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果當年能成功把MTU納入麾下,那現在的情況顯然就會明朗很多。
這時候,沙發上一名留著白色絡腮胡子的老者開了口:
“波迪主管那邊怎麼說?”
正是理查德·帕特裡奇。
“他認為,華夏人可能是繼承了當年CLEAN計劃的一些技術成果,所以把間冷回熱技術應用到了航空發動機領域,所以尾氣排放特征才會向你們的MT30靠攏。”
沃森回答道:
“不過這個計劃我們沒有直接參與……法國人現在的立場比較可疑,瑞典人又隻是乾了些邊角料的任務,所以我剛才打電話,準備從MTU那邊了解一些情況……”
二人分屬不同業務板塊,彼此之間沒有直接利益衝突,反而有不少合作,所以根本沒什麼值得隱瞞的。
沒想到,帕特裡奇聽罷卻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CLEAN計劃……是歐盟FP5框架下的那個?”
剛剛半躺下的沃森瞬間坐直了:
“你知道?”
帕特裡奇點點頭:
“明年開始的FP6框架下,有一個NEWAC計劃,就是采用間冷核心機的航空發動機概念……”
沃森頓時滿腦袋問號:
“可是……”
他想問的是,自己雖然是剛剛被提拔進入管理層,但此前好歹也在航發版塊乾了二十多年,怎麼完全沒聽過這回事?
但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抬手打斷:
“說是研究航空發動機,但因為技術問題,實際上大家都在借著這個殼搞其他研究……比如MTU實際上是在給他們的坦克用燃機搞管束式回熱器,我們也是準備把成果落實在船用燃機上麵,所以打一開始就不是你們航發部門負責的。”
沃森這會兒也顧不上追究這些細枝末節了:
“所以,要想把間冷回熱技術用在航空發動機上麵,難度非常大?”
“波迪那邊說,華夏人應該是把間冷器集成在了高壓壓氣機的靜子葉片上……從我的角度來看,這雖然會導致壓氣機葉片的設計難度暴漲,但未必就不可行……”
在間冷回熱技術上,顯然還是帕特裡奇更有經驗:
“就拿間冷器來說吧,空氣經過間冷器後冷凝出的水滴會對後麵的葉片產生嚴重侵蝕,就算改用不鏽鋼生產葉片,水微粒對葉片的長期撞擊也還有引發旋轉失速甚至喘振的可能。”
“在船用燃機上,這個問題是通過分析濕空氣經過低壓壓氣機壓縮後濕度的變化情況來隨時調整間冷器的使用工況……但航空發動機的工況實在過於複雜,需要規模難以想象的測試數據才可能給每一種工況設定循環參數,而且一旦出現問題,後果也比船用燃機更加嚴重……”
“……”
核心意思就是一句話——
間冷回熱的水很深,華夏人恐怕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