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1175號機完成投彈動作之後,早已準備就緒的雷達和光學係統其實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高超音速驗證彈的信號。
但這些畢竟都屬於間接觀察方式。
最直觀的,仍然是人眼。
“15號機報告,我們已經目視確認,導彈成功點火!”
飛行員的聲音幾乎緊跟著雷達站的確認信號傳來。
過了幾秒鐘之後,又跟上了一句感歎:
“說實話,這太壯觀了,就像那傳說中的七彩祥雲一樣……”
嗓音跟之前一直在彙報的鄧遠剛不同,聽語氣也不像是在和塔台溝通的樣子。
應該隻是機組成員之間的對話,而無線電恰好還沒來得及關罷了。
果然,馬上有人接上了話:
“這東西對於咱們來說,不就是七彩祥雲嗎?”
話音落下,駕駛艙內頓時彌漫起一股快活的空氣。
“是啊……這恐怕是最近四十年來,轟炸機部隊執行過最重要的任務之一了。”
剛剛關閉彈艙,並重新確認了各項數據正常的宣益民也跟著說道。
結果,鄧遠剛卻頗為鄭重其事地回答道:
“這話可不能亂講,4251號轟6甲空投639是在1967年6月,到現在可還沒過40年呢……”
宣益民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發現自家機長嘴上雖然滿是冠冕堂皇的八股,但卻在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隻相差一年多點的時間細節,顯然也是對這件事情相當在意。
恐怕早就想過了在軍史上如何留名的事情……
對於四名機組成員來說,當驗證彈順利投出彈艙並完成點火時,他們的任務就已經徹底完成了。
剩下的隻有輕鬆愉快的返航。
然而,常浩南等人的任務,卻才剛剛開始。
實際上,在說到“七彩祥雲”那一段的時候,通信頻道就已經被反應過來的鄧遠剛給切換到機內通道了。
但飛行員們所提到的壯麗場景,卻讓塔台裡正在等待最終消息的一行人感到有些緊張——
當初之所以選擇在入夜之後進行測試,除去可以提高光學衛星的偵察難度以外,也是為了避免白天時充足的光照或者晨昏時旺盛的水汽給導彈帶來過於明顯的節目效果。
隻是,大家都還是低估了飛行器在大氣層中以高超音速飛行時,對周圍環境產生的影響。
看著雙手抱臂沉默不語的常浩南,航天一院負責導彈總體設計的刑牧春緩步走到跟前:
“常院士,測試彈道是從隴原中部發射,打到隴原西部,這個地域本來就人煙稀少,而且今天是除夕,這個時候多數人都會在家,應該不太會有人注意到……”
前者其實並不是完全在為此事而擔憂,聞言搖了搖頭:
“三到四萬米高度產生的天氣現象,方圓幾百公裡之內基本都能看見,肯定會有人注意到的。”
隨即又話鋒一轉:
“不過問題不大,至少沒有出現能直觀反應飛行速度的蝌蚪雲或者暮光效應……按照飛行員的描述,應該屬於中遠程彈道導彈試射時比較常見的不規則尾跡,就算被傳出去,外人一時間也不會知道咱們發射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保密這種事情,都是有時效性的。
測試之前必須100%嚴格,是為了防止彆人提前做好偵察準備甚至是暗中搞破壞。
而測試完成之後,隻要彆涉及到具體性能參數或者技術細節,問題就不會太大。
聽到常浩南的一錘定音之後,其餘眾人心下稍安,也重新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到了麵前的大屏幕上。
畢竟是高超音速驗證彈,即便算上加速爬升等過程,就剛才這區區幾句話的功夫,導彈也已經通過了彈道最高點,轉而進入末端俯衝過程。
導彈發射後135秒,已經達到預定工作時間的液體火箭發動機停止運轉。
2.5秒過後,圍繞在彈體周圍的12顆爆炸螺栓同時引爆,壓縮分離彈簧推動已經失去作用的動力段與彈頭脫離,同時根據動量守恒定理,為後者帶來最後一次助推。
雷達屏幕上,被標注為GCX的信號強度隨之減弱,並在其下方生成了另外一個更強的回波。
但旋即又一分為多,逐漸消失在雷達屏幕上。
“隴原觀測站報告,頭體分離,目標飛行軌跡正常!”
無線電中響起了雷達操作員清晰而有力的聲音。
一陣不算熱烈的掌聲響起。
就連常浩南也跟著拍了兩下。
儘管整個測試到現在隻算是進行到一半,但在頭體分離之後仍然能保持正常飛行,至少說明驗證彈的氣動和結構設計沒出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