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
京城。
載人航天指控中心指揮大廳。
按照計劃,整個2006年內,華夏都沒有安排載人航天發射任務。
但今天,這裡卻如同神舟五號和六號發射時那樣,坐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甚至因為最後排的參觀決策席數量不夠,還臨時加了不少椅子。
前方大屏幕的其中一個窗口裡,正在播放著央視美洲分台轉播ABC節目的畫麵——
標準3攔截彈發射時,UARS衛星即將離開鄂霍次克海。
因此二者的撞擊位置基本處在太平洋中心偏北的位置。
實際南太平洋測控站因故被撤銷之後,華夏在整個太平洋區域就沒有了固定的航天測控資源。
而2006年這會兒的海軍雖然已經接手了一批改頭換麵的新裝備,但主要仍然是在近海區域內活動。
就連前出西太平洋的航行訓練都屬於需要總部過問的大動作,往往得提前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準備。
至於讓遠望號測量船單獨去跟蹤艦隊……
肯定也不是個事。
因此,即便是國家航天局,也需要通過ABC新聞台的轉播畫麵,才能在第一時間了解攔截情況。
而此時的大屏幕上,背景是地球表麵的軌道示意圖上已經空無一物。
就連見多識廣的國際新聞頻道主持人,聲音都有些遲疑:
“根據ABC演播室嘉賓的說法,動能攔截器目前已經成功命中目標衛星……”
“撞擊之後,二者的主體結構將會在未來很短的時間裡落入大氣層,其中大部分將在這一過程中被燒毀,少數體積較大未能燒毀的,預定落區也在太平洋海麵上,絕無可能對地麵上的人類造出威脅……”
而除了主持人和翻譯的聲音以外,現場一片寂靜。
相比於看熱鬨的吃瓜群眾來說,能坐在這個大廳裡的人們,更加清楚本次反衛星測試如果成功,將意味著什麼。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坐在最後一排的喬晨青稍稍歪過身子,向旁邊新任載人航天工程總設計師周平建問道:
“這攔截……應該是成功了?”
直接上升式反衛星的任務性質過於特殊,既不像導彈防空又不像航天發射,現場誰也不好說自己就是專業對口的。
包括周平建。
他現階段正在攻關空間站和飛船的航天器對接技術,雖然看上去都是讓兩個東西在外層空間碰上,但具體操作還是跟標準3這個路子有本質區彆。
隻好在自己的研究範圍內給出一個儘可能準確的回答:
“至少碰撞發生應該是真的……美國人沒必要,也沒辦法在這個事情上扯謊。”
周平建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新聞轉播畫麵移向旁邊的測控畫麵:
“至於攔截效果……航天器的運行是有周期的,我國本土的測控站在最晚一個小時後就能觀測到目標衛星的情況,而像是歐洲航天局還有俄聯邦航天局還要更早一些,應該很快就能做出評估。”
聽到這個回答,喬晨青麵麵露些許無奈地搖搖頭。
或許對於航天領域來說,動能碰撞的後效是一個非常值得研究的課題。
然而就軍事角度而言,毫無疑問,導彈防禦係統的威脅已經實打實地籠罩在了眾人頭頂——
這東西雖然名字裡帶著“防禦”兩個字,實際也確實是以防空係統的麵貌示人。
但卻有可能實實在在地影響到戰略平衡。
在喬晨青另一邊,第二炮兵的負責人景誌遠則是擺出一副低頭沉思的模樣,似乎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老景,有什麼想法?”
延遲了大概半秒鐘,後者才抬起頭,但視線仍然瞄著前麵的屏幕:
“我在計算,按照2:1的攔截率,如果從料敵從寬的角度考慮,我們需要新增多少支導彈部隊才能維持對第一島鏈範圍內目標的有效威脅?”
還沒等對方再次開口,他就繼續自問自答:
“粗略估計一下的話,常規導彈部隊的規模至少需要擴充到現在的三倍,而且都要處於滿編狀態!”
要是常浩南在這聽見這句話,怕是會憋不住笑出來。
前世導彈部隊從獨立兵種(第二炮兵)改製為軍種(火箭軍)之後,規模何止是2006年的三倍?
但隻能說,21世紀初的軍隊思路還是保守。
喬晨青當場就露出一臉繃不住的表情。
儘管每年的軍費都在以兩位數百分比的速度猛增,但總歸都是有限的。
二炮擴充三倍規模,彆人可就要過苦日子了:
“我認為相比於單純擴充數量,還是提升質量更重要些……上個月的時候常浩南同誌還提到過,全程在大氣層內飛行的吸氣式高超和大部分階段在大氣層邊緣飛行的滑翔式高超都能有效突破導彈防禦係統。”
景誌遠剛才也隻是出於職業習慣隨便算算而已,不是真的準備要求給自己擴軍三倍,當即笑道:
“嗬……你個老喬,跟我在這玩上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