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英文翻譯質量不高,印刷字體也不太清晰,但哪怕隻通過圖片也能看出,這似乎是個可以提前預製,然後根據實際任務需求進行模塊化拚裝的衛星平台。
2006年這會兒,模塊化這個概念非常流行,甚至連某些軍艦都要搞模塊化設計。
因此波迪很是多看了兩眼。
可惜畢竟不是自己的專業,加上心裡還藏著其它事,所以到最後也沒看出個一二三來。
剛好趁這個機會轉入正題:
“任,你們參展飛機上安裝的發動機,就是我之前去參觀的時候正在測試的那個型號麼?”
其實從那個全尺寸模型的剖麵結構上,波迪就已經認出了那個頗有特色的壓氣機葉片輪廓,基本可以對二者做出同一判定。
現在專門問一句,隻是為了確認而已。
並且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華夏人對於本次合作的迫切程度絲毫不亞於他們羅羅。
而這些不涉及到具體技術細節的事情,對方也不會遮遮掩掩。
“沒錯……”
果然,任炳達幾乎不假思索地點頭:
“實際在那個時候,這個型號就已經具備了裝機條件,開始做空中飛行測試了,隻是還有些環保相關的數據需要在地麵上進行確認……你知道,我們華夏曆來很重視這些。”
為表強調,他甚至在“環保”一個詞上加了些許重音。
“但目前的競爭局麵已經非常清楚了……”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波迪也不再繼續旁敲側擊,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普惠和MTU目前已經簽署了合作協議,通用電氣和斯奈克瑪的關係雖然已經僵化,但也正在尋求跟西門子和日本航空發動機公司結成新的聯盟……”
“我剛剛已經看過你們這個型號的燃燒室設計,仍然在使用傳統的逆流進氣分級燃燒策略……雖然這是我們羅羅在RB211上的首創,但不得不說,理論上限確實比不了結構和控製策略更複雜的多環腔設計,想要單靠壓氣機結構上的一些取巧設計來實現你們的目標,我隻能說不太現實。”
“所以,如果真想要通過合作來在下一代民用航空動力上分到一塊蛋糕,那麼就需要對這台發動機的總體設計進行大幅度修改才行……”
這當然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話術。
波迪非常清楚,華夏人把間冷器成功整合到壓氣機上,還能維持整台航發的穩定運行,這一點根本就不是什麼“取巧設計”,而是有可能改變整個航發市場局麵的潛力技術。
其中的大部分具體環節,羅羅方麵的技術團隊甚至到現在都還沒能想通。
這也是公司高層最終下決心要和鎬發集團合作的核心原因。
但就談判策略來說,他肯定要儘量貶低對方獨家技術的作用,再抬高己方獨家技術的價值,這樣才好在後麵漫天要價。
不過,任炳達畢竟也是專業出身。
就算早就脫離一線技術崗位,也不會被這點花招給瞞住:
“波迪先生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稍稍抬高了一些音量:
“燃燒室確實是航發的核心結構之一,但你剛才所說的那些,最多隻能算是燃料預摻混技術而已,哪怕不說其它同行,單就貴公司自己的RB211和遄達800,就都在不改變型號名稱的前提下升級過預摻混技術,說明這根本就不需要對發動機總體結構進行大麵積修改……”
一輪交鋒過後,二人對視一眼。
確認對方都是高手。
短時間內恐怕誰都破不了招。
實際上,目前的局麵可以說非常經典。
就是在兩邊出力大致50:50的情況下,到底要以誰為主。
這看似隻是個影響命名或者合同文本細節的麵子問題,但古往今來,有很多看似雙贏的合作最後都是折在這不起眼的細節上。
好在,常浩南既然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這個項目,自然也早就有了解決之策。
“波迪先生,我這裡倒是有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折中辦法。”
一段沉默過後,任炳達主動提議道:
“現在你我雙方之間的這些爭議,說穿了隻是個誰在先誰在後的問題而已,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問題,則是因為我們始終在討論一個單獨的項目。”
“既然如此,不如把眼光放長遠一些,用相同的下一代核心機並行開發兩個不同級彆的航發產品,這樣你我各自牽頭主持一個,也就不需要再爭個高低先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