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營區的路上,梁彥剛主動跟魏建軍擠上了同一輛指揮車。
考核過程中,考官和考生之間肯定不能有過於密切的聯係。
但既然已經結束,也就沒那麼多需要避諱的了。
梁彥剛通過後視鏡看著跟在後麵的那輛模擬發射車,躊躇半晌之後,還是問出了他一直都在擔心的問題:
“我說參謀長……咱們旅換裝之後,不會轉隸到其它基地去吧?”
雖說810旅作為全軍上下裝備最差的單位,很長時間以來都處在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局麵裡,但畢竟已經在此駐紮多年,對於51基地和這片遼北大地還是有感情的。
真要換地方的話,還有點舍不得。
魏建軍正在本子上整理自己額外記錄下來一些數據,聞言幾乎下意識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二炮旅級單位發生變動可是能上達天聽的大事,真要有這方麵計劃的話早就應該有消息了。”
接著有些疑惑地反問: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梁彥剛則是麵露古怪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才回答道:
“沒什麼……隻是這次換裝有點太奇怪了……總感覺沒有表麵上這麼簡單。”
魏建軍撇撇嘴:
“上級肯定有自己的考慮,我們服從命令就是……”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其實對於這次任務的特殊性質,他也早就有所察覺。
作為承擔全軍最主要遠程打擊和戰略威懾力量的獨立兵種,二炮部隊的裝備更新基本都是早有規劃。
一般情況下,在真正換裝之前半年到一年內,人員培訓和後勤物資準備等前期工作就已經開始,至於內部消息流傳出來的時間則往往更早。
而810旅的換裝卻幾乎毫無征兆,是二炮總部一個電話打到基地,然後基地指揮官親自去京城領到的命令。
連他這個參謀長都隻是得到了一部分二手信息。
後麵的訓練,包括本次考核工作也都組織的相當倉促,多虧810旅長期伺候三十年彈齡的東風3積累下來不少經驗,否則還真沒這麼容易順利通過檢驗。
更不用說,這次還是從中程彈換裝短程彈。
基地導彈旅的部署位置都是在部隊創立之初就經過專門測量的,即便裝備具有機動部署發射的能力,但克服各種意外千裡轉進發射陣位的場麵基本隻會在訓練中出現,實戰情況下無論從快速反應還是保密的需求考慮,都會優先就近發射。
就遼省東部這片地界,剛好是個中程彈可以覆蓋本州島大部,遠程彈可以夠到阿拉斯加的點位。
而新型導彈1000公裡左右的射程,擱在此處就非常尷尬,幾乎什麼敏感目標都覆蓋不到,更像是應該部署在東南沿海的型號才對。
總不能是專門針對韓國吧?
實在不是魏建軍有什麼偏見……
好吧,魏建軍就是有偏見——
這種新型彈道導彈光是看上去就成本不菲,可不是隨便什麼目標都配吃的。
所以,上級神神秘秘地整這麼一出,最終目的很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這些考慮,肯定沒辦法和作為下屬的梁彥剛說。
……
儘管整個車隊在剛才的考核中行駛了足有300公裡左右的總裡程,但畢竟不可能把導彈發射車開到高速公路上去,所以一直都是圍繞著基地周圍轉圈,模擬各種地形之下的反偵察操作。
返程無需繞路,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便回到營區。
梁彥剛正準備和魏建軍告彆,下去指揮各號車分彆入庫並檢修,卻看到一輛掛著1號牌照的越野車正停在機關主樓門口最顯眼的位置上。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猜測——
顯然是有什麼新的情況。
梁彥剛拿起無線電,通知由政委接替自己指揮,然後跟著魏建軍一起走向了那輛東風指揮車。
基地司令臧紅岩正端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靠近一般,恰到好處地睜開了眼,然後降下車窗:
“怎麼樣,訓練還算順利麼?”
雖然沒有轉頭,但這句話顯然是問向魏建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