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偽裝工程全部結束之後,他們才重新開始對命中效果的勘測工作。
為了保證最大程度進行還原,本次模擬所用的混凝土靶標並不隻是個空殼子,而是構築了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地下建築,隻是出於成本考慮沒有安裝相應設備而已。
因此,僅僅依靠傳感器給出的參數並不足以精確反饋破壞效果。
還需要實打實的光學影像。
“真想下去親眼看看。”
艾小峰一邊整理著手頭幾十米長的信號傳輸電纜,一邊忍不住探頭往下看去。
他的聲音在數十米長的深腔中發出稀碎的回響。
“彆胡鬨,誰知道下麵是什麼情況?”
王宏讓也知道對方隻是隨便說說,長期在這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駐紮,要是不學點自娛自樂的法子很容易把人給逼瘋了。
但今天還有兩個剛從軍校畢業的年輕人跟著,不能和以往一樣嘴上沒個把門的。
這些菜鳥還沒深刻意識到自己工作的嚴肅性,萬一把玩笑當了真,日後想要糾正過來可就難了。
自知理虧的艾小鋒沒再言語,隻是縮了縮脖子,埋頭繼續工作。
深入地下的工作自然是由機器人負責,不過倒也不是什麼高大上的型號,隻是一台頭上帶著一個三自由度攝像頭、輪子直徑比本體還高的小車而已。
專門用來鑽入一些人進不去或者不方便進去的地方。
剛才的信號線就是用來控製並傳輸電力的。
靶場的技術人員對此已經輕車熟路,很快就把整套設備組裝完畢,並順著那個被乘波體以10馬赫速度砸出來的缺口投放了下去。
隨著跟攝像頭聯動的探照燈打開,很多之前因為光照不足而無法看清楚的細節總算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這可比邱政委傳輸過來的推算結果還要誇張……”
艾小峰盯著屏幕上的畫麵喃喃自語道。
聲音當然也順著通訊係統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不奇怪。”
旁邊負責控製機器人的技術組長張文明解釋道:
“通過傳感器參數推算破壞結果的CDEM模型,本質上還是有限元和離散元耦合的顯式數值方法,咱們國家之前從來沒做過這種級彆的實際侵徹測試,隻能靠小一個甚至多個數量級的數據作為參考,彆說是邱政委,哪怕把常院士請來也未必弄得準……”
“常院士……不就是負責設計高超音速武器的那位麼?”
艾小峰有些傻眼:
“他還懂這個?”
張文明頭都沒抬:
“倒不如說,數值理論可能才是他最擅長的部分,剩下的都隻能算是副業……”
通訊係統中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直到不止一個人發出了相同的語氣詞:
“艸……”
說話間,張文明控製著小車進行了一個漂亮的360°旋轉,把當前深度的混凝土破碎情況記錄下來。
這部機器人本來有一個專用的控製器,但操作習慣實在過於反人類,最後一路反饋到廠家,終於外接了一個遊戲機的控製手柄了事。
眾人也隨之結束閒談,開始對圖像結果進行初步分析:
“侵入通道附近的密集破碎帶主要由強烈擠壓作用導致,所產生的裂縫類型為壓剪型裂縫,靶標上表麵的徑向裂縫及外側壁的縫網主要由鑽地彈侵入過程中產生的壓應力在自由表麵反射生成拉應力導致,所產生的裂縫類型為拉張裂縫……”
艾小峰雖然嘴上閒不住,但專業水平確實沒的說,很快通過語音記錄下了自己的判斷結論:
“等會兒回來的時候記得在這裡采個樣,分析一下不同深度混凝土的總體破裂情況。”
這輛小車並沒有機械臂之類複雜的結構,但可以靠一個類似鏟鬥的設計進行簡單的采樣工作。
大約10分鐘後,張文明終於操縱機器人通過了由於崩落效應而蜿蜒曲折的侵徹通道,進入到已經半塌陷的模擬地下工事內部。
“還真是完全貫通了……主體結構被摧毀了至少60%,防護係統和支援補給係統全滅。”
說著調整探照燈射向了整個地下空間內唯一還算完好的一個角落。
但如果定睛細看,就會發現放射狀蔓延的裂痕仍然在那裡向前蔓延,甚至偶爾還會有混凝土碎塊簇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