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四月的天氣,在城裡已經可以穿上輕薄的春裝了,但是在山裡恐怕還是耿海燕這樣的短大衣比較合適,石澗仁的運動服夜裡都稍顯單薄了些,所以在山頂上他就把衣領拉到了脖子上,現在還是覺得有一絲絲寒意。
兩部車是從溫泉城側麵的專用通道進來的,停在那座裝飾豪華的大廳內側,外麵就是熙熙攘攘的白浴巾,正值晚上七八點鐘,正是溫泉城生意最好的時刻,所以看起來的確比石澗仁他們上回午後來顯得興旺多了。
但隔著幾十米,好像就是兩個世界,那邊是平常人看見的溫泉城,一個普普通通的市民休閒娛樂場所,而在石澗仁他們站的這個角落,略顯陰暗的角落裡,周圍虎視眈眈的一群黑衣平頭,樓裡麵甚至又來回合了一些,十多二十個人圍住了石澗仁和耿海燕。
石澗仁臉上有點譏諷:“你想乾嘛,這麼多人圍住我們,打一頓還是準備搶劫?之前不是說了想要給溫泉度假城拍宣傳片麼,怎麼演變成了這副模樣?還有什麼樣的劇本要表演?”
曾洪富臉上已經沒了在山上的那副熱忱,連剛才的堆笑都變得殘忍而狡黠:“怎麼可能搞那些暴力違法的犯罪行為,隻要你們二位配合表演,我們怎麼都是文明人,怎麼可能喊打喊殺的……就是想請石台長喝杯酒,聯絡下感情,這都不願給麵子?”
石澗仁想說朗朗乾坤的,可抬頭今天的確是烏雲蓋頂,連月亮都看不到,好像今天的夕陽都來得特彆快,是不是由此才導致那場慘烈的車禍發生的?
真是天有異象啊,石澗仁沒把那句你有什麼麵子說出來,伸手牽了牽耿海燕,轉頭給她個你看看,你來乾嘛的表情。
耿海燕無所畏懼的抬了抬下巴,顯然對兩個人能並肩麵對這樣的危險才感到更慶幸。
幾乎就是在十多個人亦步亦趨的前呼後擁狀態下,兩人根本沒有奪步而逃的機會,穿過大廳,在不少白浴巾的觀望和羨慕眼神下,像兩個體麵人兒似的走上了那個二樓。
當時石澗仁和柳清吳曉影來溫泉城就注意到的二樓,順著石材鋪就的寬闊台階,紅木雕花的欄杆扶手,半轉折的走上來,這裡靠牆站著幾個拿著對講機的黑衣平頭男子,更有兩個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濃妝豔抹,看見曾洪富昂首闊步的走上來,殷勤的連忙迎接帶路,其中一個還回頭看了眼石澗仁和耿海燕,那目光中的情感,就跟一般人到殺豬場看見待宰肥豬的神色差不多,連耿海燕都看出些端倪了,小聲湊近:“咦,我覺得他們真是想從我們身上撈一筆哦。”
石澗仁欣慰。
剛才還垂頭喪氣對著石澗仁諂媚堆笑的龐凱宗現在已經徹底的沒了偽裝,完全掩飾不住臉上的興奮激動笑容,如果要給這笑容區分一下,獰笑、奸笑或者淫笑這些帶著負麵情感的邊都能沾上,如果真是猝不及防忽然落到這個局麵下,換誰看見這種眼神笑容可能都會覺得不寒而栗。
那種麵對未知的恐懼!
石澗仁還算穩定的看了他兩眼:“你這是徹底的得罪我這個副台長了哦?”
龐凱宗急不可耐的嘿嘿兩聲:“得罪?過了今天,你得看我的眼色了,我奉勸你乖乖的把錢交出來,這樣還少吃點苦頭!”
石澗仁儘量誇張的驚訝:“什麼錢?我憑什麼把錢給你們?”
龐凱宗哼哼:“就憑你來了這裡!”
石澗仁不屑:“這裡?不就是個景區溫泉城,你們還想乾什麼?”
前麵兩三步的曾洪富笑著回頭:“乾什麼?我們是講道理的,來吧……”說完伸手推開了眼前的紅木大門!
以耿海燕這些日子天天和裝修公司在一起辦公的經驗,這些所謂的高檔裝修其實也就是些釘子木匠搗鼓出來的麵子貨,但鋪著紅色編織花紋地毯的二樓大門一推開,裡麵偌大個廳堂,烏煙瘴氣的擠滿了人,隔著大門好像被隔開的那些人聲鼎沸撲麵而來,立刻有股帶著難聞煙熏火燎的熱浪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