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的竅門說穿了也就是那麼簡單:“現在還有誰能穿著長衫到街上去呢,看看您這迎來送往的氣派,肯定就是這家餐館的老板了,怎麼?現在開始進軍餐飲業了?”
牛鳴雷哈哈笑,伸手扶著石澗仁的肩膀往裡走:“朋友們照顧,再說我這上下幾百口人吃飯,乾脆就弄個食堂,方便,方便,也花不了幾個錢,三五百萬而已,您請……今天就是因為餐館有活動喜慶,確實走不開,隻好請您給移步了。”
仿佛他已經忘記當年五六個人擠在小餐館吃飯的場麵了。
石澗仁說客氣客氣。
到處都是油亮的紅柱子、嶄新的雕花,反正以石澗仁到莊成棟那些個裝修現場看過的感受來說就是這明擺著的公裝風格,有點粗糙糊弄人的裝修,外行看著倒是挺熱鬨的,莊成棟說最簡單的,看看那些不起眼的邊角處理得好不好,就知道檔次如何了。
長期管理高級酒店也有這種癖好,動不動就把視線集中在那些常人難以注意的邊角,隻有那些地方的清潔做好了,才說得上是星級標準。
所以石澗仁走進來就對這嶄新的中式風格餐館感覺不咋地,有時候第一感覺真的很重要。
穿過門廳,裡麵熱熱鬨鬨的人還真不少,不少都在哄鬨著舉杯,整個餐廳格局也和昨天那曲藝茶樓差不多,中間寬闊的大堂擺滿八仙桌,前方有戲台,周圍挑空兩層是回廊跟包間,總共得有三四十張桌子和十多個包間吧,從宴會廳的角度來說,已經不算小了,這時候放眼看去,服務員端盤上菜的節奏感好不好,落台上流水的效率高不高,一眼就能看出來餐飲團隊的水平。
以石澗仁看過多少家酒店宴會廳的經驗來說,這裡差得還很遠,到處都有點亂糟糟的。
所以就像他能在生意火爆的火鍋館裡找出卞錦林這樣的人才來一樣,現在石澗仁對牛鳴雷搞的這個副業有點搖頭。
牛鳴雷的目光沒在他身上,引著石澗仁穿過這些八仙桌往包間走:“石總,我的大貴人,貴人啊……”
一路上幾乎重複的這幾句介紹,讓倪星瀾偷偷捏了下石澗仁的手肘內。
說老實話,這話聽著好像沒問題,但這麼介紹卻不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貴人,總有點埋汰人的味道,更像是開玩笑,對台詞、語氣特彆敏感的姑娘都察覺出來了。
而且還不介紹倪星瀾。
按說倪星瀾這樣的明星來新開張的餐館捧場,怎麼都應該是主動宣揚的吧,牛鳴雷從接待跟石澗仁寒暄開始,就隻是對倪星瀾這捂得嚴嚴實實的女伴點點頭,也不知道認出來沒。
所以借著進包間的時候,高挑的姑娘不用踮腳就能在石澗仁耳邊輕聲:“唉,這人可真夠勢利眼的。”當初可是她跟石澗仁在上通告的時候從坑裡拉了對方一把,記憶深刻。
沒錯,牛鳴雷的態度和當年那個落魄的死跑龍套已經天壤之彆的,不是說他對石澗仁倨傲或者非要做出卑躬屈膝的模樣,而是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顯擺,迫不及待的顯擺,連倪星瀾這二十出頭的姑娘也有些看不下去。
石澗仁還是笑笑不說話,在牛鳴雷招呼的這包間坐下,看得出來坐這裡的也都算是頭麵人物,跟牛鳴雷也是稱兄道弟的檔次,介紹到石澗仁身份的時候,也隻是說江州很有地位的年輕才俊,互聯網公司、地產公司都是很牛的。
哦,江州……
再牛也不過是個小地方,得虧是劉傑先打了個電話,估計才留了座兒的,相比潤豐集團的副總裁,石澗仁到江州做得在風生水起,那也不過就是個地方上的小老板,怎麼著都有點走下坡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