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喻太過出格了點,培訓管理處的副處長有點失神的端著杯子,可能有點恍惚,體製內的人應該沒少聽大話空話,可石澗仁說出來也太大了,而且有種毋庸置疑的真實,很容易讓人相信他真是這麼想的:“不能這麼說,這個比喻很不恰當,千萬彆公開在外麵這麼說,我知道你這種愛國的心思,可你,總要有點政治上的追求……”
石澗仁搖頭:“彆在意這種細節,我隻是打個比方,沒錯,這是吸引很多能人誌士團結在周圍的一個重點,但我不是,如果統戰部下一步準備把我挪到什麼體製內的領導崗位,我就決定退出掛職,我從沒覺得當官是種人生價值的體現,為這個國家做貢獻的方式千百萬種,參政議政也不是我的強項,我更擅長的……嗯,剛才你說的聯誼交友其實才是我的專長,譬如說,現在這個培訓班,一百來號人,我基本上就能劃分出,哪些人再培訓也沒多大意義,哪些人可以重點培養,重點結交,哪些人更適合用好處回報來引導,而有幾位,那就千萬得注意未來的使用,假若放到不太合適的位置上,必定釀成大禍。”
培訓管理處副處長徹底忘了本來目的:“誰?哪些人?”
石澗仁這家夥居然賣關子:“你才是乾這個工作的,你自己看啊,我倆來做個遊戲吧,半個月的培訓時間,你看你的,我看我的,我們最後來把整個班級的人大概交流下感觀,看看和我今天的感受是不是一樣的。”說著把自己上午隨手標注的那本學員手冊給推到標準間的電視機台座下,完全壓住了不推開電視根本看不到下麵有這樣薄薄的一份名單手冊。
楊武軍連聲音都變了:“石……廠長?我自從來統戰部參與培訓工作,做到今天也有七八年時間,見過社會各界的能人誌士也足夠多了,但你這樣的人才……不,人物,的確罕見,起碼三言兩語,高屋建瓴的不在話下,觸手可及的身邊事也不含糊,敬佩!敬佩!”
石澗仁笑:“那就說定了,全班結業的時候,我們再來印證下對這個班百把人的看法。”
楊武軍興致勃勃的接受了這個挑戰:“好!看看到底是你的眼光獨到,還是我這多年工作經驗更豐富!”
所以接下來的課程,石澗仁就能明目張膽的坐在那偷偷東張西望了,這回他隻要注意彆讓上課的教授注意到,根本不用擔心楊武軍看到他的眼神有什麼看法。
反正石澗仁又不遲到曠課。
一百來號人,每天上下午都隻有一堂三小時左右的課,有的老師會中間休息,有些乾脆拉通上,要上廁所或者什麼來去自由。
所以下午下課以後五點多也就是個下班時間,大部分家在市區的都會回去,那個配備給他們的賓館房間基本上隻是中午休息,連楊武軍下課都會回去,所以晚上留在餐廳吃飯的就隻有二十來個人,因為低於五十個人自助餐製作規模,就改成了大圓桌席餐。
人少,就沒那麼嘴雜,坐在餐廳吃飯麵對的無效寒暄也少很多,石澗仁覺得舒暢多了,不再匆匆吃完就走,延續自己一貫細嚼慢咽的吃飯風格,跟在座的其他學員天南海北的聊天。
看到他這麼平易近人,其他學員有點欣喜,而且這樣多聊得幾句,石澗仁感覺到之前對自己有點不屑的部分院校教授態度變化很大。
知識分子的態度轉變是很快的,如果之前把他看做娛樂明星,或者體製內的官員敬而遠之,一旦深入了解石澗仁實際上是個什麼樣的秉性,就能很快轉變態度,這就是受過良好知識熏陶的結果,跟石澗仁聊起來毫無障礙,還說準備今晚就去網上把《見仁見智》找來看看。
結果石澗仁才知道這百來位學員中近半數都是各家高校的教授副教授、研究員之類,他們中間又大多數都有出國留學的經曆,可以說都是跟高開明、唐建文比較類似的海歸派,不過基本上在院校搞研究跟教學,就沒有唐建文那麼市場化,也沒高開明那樣封閉得厲害,見證過不同國家體製,對自己的人生和業務範圍都很有底氣。
跟這些新時代的知識分子相比,一直自詡為文人的石澗仁覺得自己是個假知識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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