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全程都像個隱去光芒的幕僚,隻是遠遠的跟在參觀隊伍的後方,柳清抿緊了嘴皮,還是堅持一直站在他的身側,不說話。
新知協占據了整整一層樓,兩千多平米的空間簡潔明快,會議室、辦公區、接待區,一應俱全,新招的員工看著也還機靈,就是沒什麼老板領導的獨立辦公室,蘇以德笑著介紹新知協各級管理層都是社會職務,所以來這邊辦公的時候都一樣坐外麵的辦公區域,然後重點由萬乾來展示對北嶺區的經濟發展調研工作報告,當然是簡化版的,挑選了比較有代表性的幾個行業,闡述了新知協的專業協會怎麼去考察調研,提出了哪些針對性的建議和措施方案。
姚建平沒來,春節過後估計他已經在麵臨著調任的交替,但在走之前顯然很有眼光的幫新知協找到一步台階。
國家要對新階層、知識分子統戰,這是個方針,誰都會喊口號的大方向,可具體怎麼做那就是一片空白,連國家那邊都沒有給出什麼指導意見,不動腦筋的可能就選擇把這些人召集起來念文件,可總不能經常把這些人弄來開會講大道理吧,誰都會感到厭惡的,可不管理不關注又不行,隻有傻子才會公開說這些人管理不好會對社會局麵產生負影響。
有的放矢的專業調研工作,顯然是個皆大歡喜的選擇。
蘇以德和石澗仁還有萬乾接連組織了兩次新知協的內部活動,就是在探索這方麵的運轉方式,但都及不上姚建平一針見血的直接幫他們銜接了這次對區級政府機關的調研考察,來得具有極高現實意義。
市政府通過這一係列活動觀察、熟悉了相關人等,可以從中選拔有能力又能靠近政府的人手;
地方政府免費得到各種專家建議方案,隻要是遇見能做實事的領導,把這些專家方案轉化實施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專家這方麵因為做的都是自己相關行業調研,學術派的可以搞課題,經濟類的能抓到商業機會,有誌於政治路線的可以從中參政議政發揮自己的能力,而且還是在新知協這樣一個有領導有管控的範圍內運轉,不會跑偏道。
好比萬乾這樣的,看起來他起碼花了幾十萬在三次調研活動中,但僅僅月亮湖聲光表演工程,估計就能讓他很快賺回來,更不用說在北嶺區調研中找到的商機,他已經給北嶺區好幾個企業提出了投資方案,隱隱的這種投資方案還帶著官方氣質,換做以前他作為民營金融投資公司,能全麵知曉數據並分析挑選項目麼?又能帶著這種讓人信服的背景提出方案麼?
新知協就是提供了這樣一個把資源交錯利用起來的平台。
市領導們聽得還是比較專注,畢竟江州市統戰工作在全國都是有傳統地位的,馬上麵臨全國代表大會,這分明是帶著很強政治意味的加分內容,很拿得出手啊。
於是萬乾講完北嶺區,朱宏濤也感覺出來,建議他把前兩次調研活動也簡單講述下,說明新知協的這種調研功能,不光是針對政府機關,對於民生大計,地方產業和公益事業都很有裨益,蘇以德敲邊鼓,順便介紹新知協每次活動都會捐修一所幼兒園,這將成為新知協的傳統。
萬乾在這個時候忽然就把石澗仁跟他談過的話題用上了:“結構性的貧困落後不可能隻靠個人努力或者慈善捐贈就能擺脫,直接捐助或許可以解決燃眉之急,但是如何幫助貧困落後地區發展,我們如何充當政府和社區之間的聯結,跟政府相關部門一起探索行之有效的解決範例,協助政府進行更根本的改善,這恐怕也是我們新知協專門成立扶貧工作研究中心的初衷所在。”
反正朱宏濤和蘇以德都是下意識的飛快對視了一下,從未聽說過這個研究中心的他們還是有點詫異,但萬乾這話說得太滴水不漏了,好幾位市領導都舉手鼓掌了,幾乎都在笑著點頭。
趁著分管扶貧工作的市領導講話,後方的柳清圓臉蛋都鼓了一下,輕輕貼到石澗仁耳邊告狀:“他抄襲你!”
好聞的氣息和似有似無的發絲撩動耳廓,詮釋了什麼叫枕頭風,讓石澗仁縮了下脖子:“這說明他聽進去,並且懂得利用了,不正是我想要達到的目的麼?”
柳清再跟著過去幾厘米保持恒定距離:“這麼好的露臉機會,他隻字不提你,那就有點不講義氣了。”
石澗仁隻能讓自己的思維遠離馨香:“恰恰是不提我,才說明他知道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在意,我要的是最終結果,而不是我自身能得到什麼,況且我也給他明確表達過我的體製內上限就在這裡了,他這麼說反而證明他完全信任我說的話不是在誑他。”
柳清輕哼一下,能感覺氣流都在耳朵裡打個旋,才重新亭亭玉立的站直,看來她媽能把柳爸管教成個耙耳朵,肯定有絕學。
有市領導就考校似的問了:“那研究中心在扶貧工作方麵有了什麼結果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