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抗拒了準備的道具服,那都什麼啊,駱駝祥子一樣的汗衫褂子跟綁腿長褲,做菜就做菜,還非得有劇情麼?隻是襯衫外麵紮了個圍裙就上場了。
不過黃曉薇倒是真的穿上那種老時代的大偏襟衣裳,白底兒小紅花的,紮了麻花辮卷起袖子來做菜,那叫一個賞心悅目,襯托出一身挺括白色廚師裝的盧哲超才是主角。
另外還有位外國阿姨,能說一口地道的平京話,帶著她推薦的鹵肉飯來的,她也湊趣穿唐裝,但估計跟風景區穿那些戲服拍照的心態差不多,接地氣兒嘛。
沒錯,《五虎上將》的菜肴基本上都是很接地氣兒的各地普通美食,但重在一定要地道,沒有那種商業運營為了照顧各地口味不同做出的妥協,盧哲超又擅長談古論今的把各種傳說野史揉在過程中逗樂,的確很得各地好吃觀眾的喜愛,反正石澗仁上場的時候看見助理拿著的台詞本都厚厚的一疊,真正上台十分鐘,下麵十天功,助理文案們要收集整理的資料海了去,盧老師主要是能演繹。
石澗仁還是搗鼓他的那個紅燒肉,戴著微型麥克風還得邊做邊說,介紹這菜的由來跟自己的喜好,不能冷場啊:“我從小是被老人家撫養長大的,山裡麵吃頓新鮮肉比較稀罕,所以常常都是做一大碗,油重點儘量多吃好多天,老人家的口味也比較重,所以我這跟著也就沒這麼養生了。”
既然油多,黃曉薇那就揩點:“那還不錯啊,營養還是跟上了,你這身材肌肉都發育得很不錯呢。”看她把手從石澗仁肩胛骨摸到後腰上還往下,宋箐箐她們幾個連忙在盧哲超帶領下起哄,還吹口哨,更像是鼓勵她把手伸褲腰裡去。
主要是石澗仁在聚精會神的彎腰往瓦煲裡麵加醬油之類,要手穩不能晃悠著躲避:“一兩個月才能吃這麼一回,一來下山到鄉場能買點肉那都是步行一早晚的事情,二來一兩個月挖點草藥、野味才能換點錢,紙張油墨、電費對隻住在山上破廟的爺孫倆還是很緊巴的,平日裡都靠自己種糧食收點菜,打著的麂子之類都舍不得自己吃,養的雞也要留著下蛋賣錢啊。”
石澗仁說得輕描淡寫,倒是能把山裡那種清貧的生活傳遞出來,黃曉薇都不好意思繼續了,收回來在自己的民國百褶裙上使勁抹幾下:“那不科學啊!這樣兒的我印象中應該都是瘦骨嶙峋的營養不良吧。”
終於直起腰來開始收拾香料之類的石澗仁投桃報李:“我印象中廚房裡的大師傅個個都胖乎乎呢,你這樣的身材也不科學啊。”
黃曉薇連忙擺個妖嬈的姿勢:“我隻負責做,又不愛吃,而且麵點部總的來說沒有中餐西餐部廚房那麼大的油膩。”
石澗仁低著的頭沒人能看見他的眼睛:“當時老人把能吃的都給我了。”
幸虧有專業錘煉了幾年的演技,黃曉薇嘴角一撇才沒把眼圈紅起來,但聲音都溫柔了,更像是輕聲撫慰:“老爺子就想你能成材,你做到了啊。”
石澗仁不煽情,笑著抬頭:“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其實沒吃啥苦,從小除了讀書習字,就是做農活修身養性,主要是沒有外界影響誘惑啊,就跟這慢火細燉的紅燒肉似的,最終總能看見點成績,而城裡孩子真正能學業有成的,那才是要抵禦好多社會風氣,我覺得比我那難度還大。”
黃曉薇也逗趣:“那你以後是不是也想讓孩子到山裡麵學習長大啊?”
石澗仁不怕她挖坑:“我的養女今年六歲明年就要上小學,養子今年已經開始在幼兒園出沒,我始終認為不能走極端,我那種培育成長的方法是個特例,不能說這樣完全與世隔絕的學習方式就一定是好的,這就跟現在一窩蜂讓孩子去學國學一樣,不要盲目崇拜西方那一套,但也彆過度鼓吹回到傳統,取長補短,傳統中創新,這才是我們中國人最擅長的事情。”
黃曉薇捧哏:“您這連做個紅燒肉都能說一堆大道理,我算是學著了,您沒搞錯我們這是個美食節目,不是那談話節目吧。”
石澗仁拱手相送請那邊的盧哲超和外國阿姨廢話。
盧哲超確實能掰扯,兩邊的做法其實類似,都是做出味道濃烈的肉羹類然後搭配米飯啊,他居然先就推薦:“千魚萬肉,不如飯初熟……”也就是文縐縐的描繪那股子米飯香氣飄出,就是篤定的撲了一屋滿地錦,縱然後麵百味珍饈也隻是點綴的花。
會說吧?
節目組安排的米據說也是什麼極品,就是一鍋白飯蒸好了看上去粒粒晶瑩剔透潔白無瑕,氣味就更是不動聲色的霸道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