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
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天。
七符的衣衫上沾滿灰塵,麵容中也帶著些疲憊,看著眼前出現的群山,卻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小和尚!本姑娘跑了這麼遠想辦法救你,你可要堅持住啊!”
這十天以來,她每日翻山越嶺,一刻也不敢鬆懈,生怕去長安用得時間太久,林不易在乾坤袋內支撐不下去。
所以她儘量選擇走直線,見山翻山,見水渡水,隻有在每日傍晚之時,才會尋一些行人問路。
路上的行人看到她可愛又可憐的樣子,大都起了惻隱之心,也都好心告訴她該如何走去長安。
偶爾出現些歹人,也被她三拳兩腳便收拾掉了。
畢竟她雖然沒怎麼修煉過,但也在菩薩身前侍奉了多年,終究不是這些凡人可以抵擋的。
而且對她來說,還有一樁好處,就是可以一直走,不需要吃飯睡覺。
當初在從洪州去往金山時,林不易就曾向她問過,一路都不吃飯,難道不餓麼。
七符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打她有記憶以來,就什麼都不需要吃,即便吃些香蕉,也隻是為了解饞。
在她看來,也許這便是神仙吧。
大約一刻鐘前,她又在路邊攔住了一位大嬸,打聽之後才知道,現在她身處的地方,名叫秦嶺,距離長安還有一二百裡。
她也不知道一二百裡到底是多遠,不過確認了方向,一直走下去準沒錯。
於是乎,她走啊走。
走啊走啊走啊……
“砰!”
腳下一軟,隨即便陷了下去。
七符心頭一震,緊接著,連續不斷的墜落感襲來。
她連忙搖身一變,身形瞬間縮小,變作了一片羽毛,輕飄飄向下落去。
半晌,才終於落到了地上。
感受到地麵之後,七符正要變回人形,卻猛然感覺到周身一緊,好像被什麼人抓在了手中。
“二白,抓住啦!”
“小心些,這小姑娘會法術!”
兩道尖銳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七符連忙心念口訣,身體緩緩化作了人形。
卻在她變化的瞬間,感覺周身再次一緊,一捆繩子瞬間綁在了她的身上。
“你們是何人,竟敢和本神仙作對!”
她嬌叱了一聲,卻沒能將繩子掙脫,隻好搬出‘神仙’的名頭來嚇人。
“呦呦呦,神仙誒!二白,你怕不怕?”
“怕,當然怕了,就是不知道神仙肉好不好吃!”
聲音再次傳來,七符睜開眼看向了身前。
麵前站著的,竟是兩隻奇形怪狀的妖物。
仔細一看,隻見它們身上披著些粗布麻衣,衣服下滿是灰黑色羽毛,尖嘴尖牙,雙眼眯在一起,正伸開爪子抓住半捆麻繩,繩子的另一頭,便綁在自己身上。
看樣子,竟然是兩隻灰鷹修煉成精。
“大哥問你呢,神仙的肉好不好吃?”
抓著繩子的鷹妖開口獰笑道。
“呸,本神仙乃是觀音菩薩座下七符童子,你們要是敢吃本神仙,小心……小心……”
七符有些氣急,一時間竟想不起該怎麼繼續威脅。
“小心什麼?小心塞牙麼?哈哈哈……”被稱作二白的鷹妖絲毫不懼,譏諷道。
“二白,彆再和她廢話,還是打聽那和尚的行蹤要緊。”另一隻鷹妖皺眉道。
二白點了點頭,繼續開口:“小神仙我問你,和你一同出發的和尚哪兒去了?”
七符心頭一凜,它們竟然不是衝自己來的麼?
想了想道:“他就在我附近護著呢!你若是敢對本神仙有所不敬,信不信他立刻跳出來降了你們!”
“切,小姑娘彆說大話,咱們兄弟早在兩天前便開始觀察與你,那和尚根本沒和你同行。再說了,他若是敢出現,咱們兄弟便連他一起綁去見大王!”
聽到這裡,七符頓時啞然,她涉世未深,也不知這兩隻妖怪是不是在胡謅,隻好閉上嘴,不再說話。
“和尚到底哪兒去了?”
“你要不說,咱們現在就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