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撰玉在心中默數了十下,見她還是沒有說話,便踟躕地原地扭了扭,一雙手握緊衣袖,聲音慌亂道“不知婢子可有說的不對的地方?”
野利寶華本是對她起了疑心,但見她在自己的威壓下不過片刻就慌亂不已,與那些侍女並不不同,才暫時放下了心,腦中回想起她剛剛說的話。
睥睨天下……
野利寶華眯起了眼,對這個提議很是心動。
“是有的。但若是你畫不出來怎麼辦?”
“但憑夫人處置。”
“好!”
野利寶華見她如此自信,心中也十分歡喜,便帶頭往廂房走去。
鐘撰玉心中暗暗記著路線,腹誹這廂房果然離她住所不遠,貝川被關在這裡的原因估計就是方便她看守。
作畫過程一切順利,為了防止野利寶華再次起疑,鐘撰玉可是拿出了她十成的功力,尤其將她的眼睛畫大了一圈,使她整體神色更加飛揚明亮。
大渝人作畫本就寫意不寫實,但鐘撰玉受草原教育影響,虛虛實實都信手拈來,此時作畫該實的實,該虛的虛,尤其著重畫出了她氣勢不凡的意境,隻要看過畫的人都能感受到被畫中女子看著的自己就仿若螻蟻一般。
同是女子,鐘撰玉自然知道怎麼投其所好,野利寶華看完畫後果然喜不自勝,揚言要將這幅畫裱起來掛自自己府宅內的正中央,並大肆賞賜了鐘撰玉一番——奈何這些東西她都帶不走,著實可惜了。
用心作畫著實浪費心神與時間,掐指一算,此時離進驛站已經兩個多時辰過去了,不說自己還沒見到貝川,怕是暮雲找不到自己也要急壞了。
當真不能再拖了!
鐘撰玉找了借口甩開眾侍女,輕車熟路的摸到作畫時不曾接觸到的另一頭廂房。果然,這裡的守衛是西院中最嚴實的。
而這些侍衛守衛的中心……鐘撰玉趴在屋頂上,下麵的守衛情況一目了然守衛的中心就是倒數第三間廂房。
一間小廂房就這麼點地方,但裡裡外外竟圍了三層守衛,且憑著鐘撰玉這些日子混跡軍營的經驗來看,這些守衛並不是單純看家護院的守衛,而是上過戰場的精兵。
這就不好辦了,任憑自己輕功再好,看他們這連隻蒼蠅都要攔住的架勢,自己怕是也溜不進去。
思索片刻,鐘撰玉悄無聲息地從屋頂跳了下來,找準方向又回到了關押拉巴德娜德的籠子。
拉巴德娜本就討厭鐘撰玉,經過這一出更是恨她恨得不行,但當又看見重新出現在麵前鐘撰玉時,她還是難掩欣喜地激動了“你還是決定來救我了?”
鐘撰玉撇了她一眼,做了個“噓”的動作,沒有浪費多的時間,身形向柵欄處快速移動,目光牢牢鎖定在了腰間彆了鑰匙的小統領身上。
這附近共有十個守衛,想來他們並不重視拉巴德娜,幾人不僅不牢牢盯著籠子,更是不知哪兒弄來了酒,有四人已經喝的醉醺醺的了。
鐘撰玉不再猶豫,衝過去抬起腿就朝著背對著自己的兩人一個橫掃,腳背狠狠地打到他們的頭上,速度快到不等他們驚呼出聲就暈了過去,剩下四人見這變動,一摔酒壇子罵罵咧咧地上前來,鐘撰玉矮身躲過一人的拳頭,在他腹部的穴位一點,趁著那人僵住的瞬間,直起身在他脖子處補了一記手刃,在這人也倒地的瞬間,同時一個飛踢,直直將另一想攻擊自己的人踢飛出去,又照葫蘆畫瓢地解決剩下兩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鐘撰玉一口氣還沒用完,就乾脆利落的放倒了六個人。不過她此時並沒有心思自得自己的身手又進步了一點,而是拿了鑰匙就往籠子走去。
拉巴德娜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鐘撰玉,眼神仿佛看見鬼了一般,結結巴巴好容易才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身手怎麼這麼好?”
鐘撰玉一個個試著鑰匙,抽空白了她一眼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菜?”
拉巴德娜太過吃驚,以至於都沒有在意鐘撰玉又懟她的事情,而是恍然大悟道“你在草原時一直在藏拙?!”
“不,是你太傻。”鐘撰玉開了兩個鎖,手上速度加快了不少“你哥哥就知道。”
說到自己的哥哥,拉巴德娜沉默了一下,問道“是不是他去找你,你才來救的公主?”
“不然呢?”還差最後一個,怎麼這人身上有那麼多無用的鑰匙……
“我就知道你們大渝人沒什麼好東西,公主對你那麼好,你竟然都不擔心公主的安危!”拉巴德娜說著就又氣憤起來,搖得籠子嘩啦作響。
“你還想不想出去了!”鐘撰玉皺著眉頭,內心十分不想跟她打交道。
拉巴德娜這才又安靜下來,鐘撰玉也開了最後一個鎖。
“一會兒我把你的腳拷也打開,打開之後你就跑到廂房外頭,讓那些精兵看見你的身影,然後拚了命的跑,待會我會救貝川出去的,你隻要彆被人抓住就行,聽見了沒?”
拉巴德娜雖不情願聽她安排,但也知她是為了救貝川公主,於是不情不願的點頭答應。
鐘撰玉見她是真的聽進去了,才撿了倒地上的守衛的劍,對準了她的腳銬,一劍劈下,鐵質腳銬四分五裂。
得了自由,拉巴德娜開心的原地蹦了蹦,活動了腳踝後,就與鐘撰玉一起去了廂房附近,待鐘撰玉一點頭,便飛身上了屋頂,將屋頂的瓦片踩得“啪啦”作響。
鐘撰玉見她製造出了動靜,便也從暗處出來,扯著嗓子喊道“北夷的公主逃跑!來人啊,北夷的公主跑了!”
這一聲可謂是驚動了附近所有的守衛,眾人抬頭向屋頂看去,果然見一身穿北夷服飾的女子向出口方向跑去,於是不知誰一聲令下,這些精兵便走了大半,全去追拉巴德娜了。
計劃順利,那麼接下來就隻要把貝川接出來就大功告成了!
鐘撰玉嘴角揚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輕手輕腳摸進了關押貝川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