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驚嚇對於太後來說可謂是真真往她的命門上打了一拳,就算心裡對野利昌元到底會不會撞柱子自儘沒個定論,但她壓根不敢冒這個險。
——這可是她唯一的孫子啊!
——而且看西戎王對野利寶華的樣子,這輩子恐怕也就隻有這一個了。
於是她幾乎想都沒想,身子直接撲出去,將野利昌元擋了回去。
“乖孫你可彆做傻事啊,不就是解藥嗎,皇祖母給你啊!”
野利昌元勾起了嘴角,一邊說著好話,一邊留了個心眼“那皇祖母可不能給我假的解藥哦,要是這解藥不是真的,我就…我就跟鐘姐姐一起去了!”
太後一噎,看向野利寶華的眼神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刀子,刀刀紮在她的身上“我就說寢宮怎麼被小賊翻了,原是你的人。”
隨即又笑出來“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
野利寶華眉毛一挑,壓根不懼她“太後娘娘可趕緊給解藥吧,再多說些廢話,您的乖孫可就又不要活了。”
太後抿著嘴,看向眼裡又開始含淚泡的野利昌元,不情不願動作緩慢得從頭上取下了一隻珠釵,然後雙手輕輕一掰,那鍍了一層金箔的珍珠就一分為二,中間藏著一顆褐色的藥丸。
野利昌元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拿,卻不料太後又將手一縮避開了他的小手,眼珠子一轉“乖孫呀,這解藥你拿去可以,但你得答應皇祖母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你就待在宮裡陪皇祖母好不好?皇祖母這裡吃穿用度不無精良,還會有專人來教你帝王之策……瞧瞧你都被養成什麼樣子了……”
“好!”
野利昌元答應的非常痛快,有條件交換就說明這個解藥是真是的概率更大!
於是心滿意足的野利昌元就在太後笑眯眯的眼神中,一手緊緊攥著藥丸,一手牽著野利寶華的手走了。
這恐怕是野利寶華來太後宮內沒把人氣走的唯一一次。
所以野利寶華也不爽了,見自家兒子心情極好,走路還一蹦一跳得,便出言諷刺“你就彆做夢要去你親親皇祖母身邊了,我是不會同意的。”
野利昌元身子一僵,抬起頭有些迷茫“我本來也沒準備去。”
野利寶華也低下頭,與這個還沒她腰高的小男孩對視“為什麼?”
“因為……”野利寶華眨了眨眼睛,隱去了他的真實想法“我想要呆在母親身邊……如果連母親也不在身邊了,我就真的是一個沒人要的小孩子了。”
野利寶華一時無言,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一向被自己忽略的孩子。
這麼多年以來,她總是下意識得在逃避關於他的一切,甚至在得知年僅6歲的孩子與大渝將士交往甚密時,也不想處理。
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她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野利寶華發現,這個她一向沒有在意過的孩子,已經長成了她猜不透的模樣。
像極了…大渝人。
一個心思詭秘,腦海中仿佛有一座迷宮般彎彎繞繞的大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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