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趕時間,也為了不與西戎軍碰上,鐘家軍乾脆直接鋌而走險,沒有走那好走的大路,而是翻起了陡峭的懸崖,架起人梯淌過了大河。
也是因這個季節雨水不豐,河水並不湍急,他們才敢有膽一試,若是是雨水豐沛的時節,他們就算繞遠路也是萬萬不敢挑戰大河權威的。
如此一來,鐘家軍雖然狼狽了些,但到底還是趕在了西戎軍的前頭進入了大渝的境內。
此時天光破曉,帶著一絲暖意的陽光從陰雲後撒下來,喚醒了湛州的百姓,也代表著到了湛州守軍交接的時刻。
突然,一個眼尖的哨兵停下了動作,其餘人見狀,皆默契地與他一個方向看去,果然遠處密密麻麻得人頭攢動,依稀還能看見期間高高揚起的西戎旗幟。
“西戎大軍攻城——”
哨兵連忙敲響了戰鼓,另一人也顧不上交接,快速但有條不紊地點燃了煙火。
有些嗆人的灰白色煙霧從哨台上騰空而起,飄在空中久久不散,受過專業訓練的將士們見狀,馬上做出了應戰的準備,不用人說便有序地整狀集合,等待著將軍的號令。
湛州的守軍將領叫做林榮,已三十有二,是個參加過多次戰役而慢慢升上來,有實績的將軍,但因背景不顯,自個兒又不善專營,於是便被分到了這在大渝來說相對苦寒的湛州值守。
他本人不是個愛拔尖的性子,當上湛州軍守備將軍後衣食無憂,他便安安心心地常駐了下來,甚至還在這裡娶妻生子,就想一輩子這麼平平穩穩地過去了。
卻不想,西戎軍竟對大渝出了手。
還聲東擊西地拿他湛州第一個開刀!
林榮眉頭緊皺,連臉都沒顧得上洗,便穿好軍甲急匆匆地往前線走去,一邊還吩咐著下人趕緊疏通百姓。
每次出現戰爭,受苦的從來都是百姓。
林榮心中歎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派人將他府上的護衛派出去,走街串巷地盯緊百姓,不讓他們出門。
於是等他上了城牆時,湛州已經做好了備戰的準備。
其實一般來說是不用這樣的,隻要關好城門,讓弓箭手上城牆守備,自己再坐鎮後方便可。
因為按照程序,那邊西戎大軍還在趕路,他們定也是要找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安營紮寨,再派人來談判,談不攏再動用武器。
但林榮這人辦事周,俗稱想太多,他總覺得既然都做出防守了,那便做個套,總歸萬無一失。
雖然在他活了三十二年的人生中,他的做事方法總是被人嘲笑多此一舉,甚至還在皇上麵前掛了個“思慮過重”的名號,但這一次,正好就救了他,不,是救了整個湛州百姓一命。
誰都沒有料到,西戎大軍竟然連營都不紮,直接就跑到了城門口,抱著好幾根粗壯的柱子用力地砸城門,甚至連談判這一步都直接省去了,對著大渝軍隊的叫喊充耳不聞。
這是一點談判的機會都不給,非常堅定地要強取湛州啊。
林榮不過思考了片刻,便放手讓弓箭手射殺下麵撞城門的人,同時副將也安排了人手在城門後麵奮力抵抗,讓他們沒那麼輕易地攻破城門。
不過西戎軍對此也早有防備,對著大渝射來的箭雨,不慌不忙地換了一批盾兵上前列正,那些盾互相嚴絲合縫地朝上謝謝地立著,將西戎軍很好的保護在裡麵,同時他們一點一點的推進,沒一會兒就又到了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