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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葉昭隨聲附和了一句。
不過,思緒卻還是沒有從剛才的想法當中收回來。
花開葉落,千百年來,植物就是這樣將它自身的美延續了下來。如果從這點來說的話,人的命運和植物的命運,其中也有著相似之處。
“像是插花,還是使用時令的鮮花,這樣賞起來才更有情趣……”
“比如說春天要插水仙,冬天要賞梅花那樣?”葉昭收回思緒,搜刮著自己僅有的關於花的知識。
以他的程度,也就是知道在日本看病人不要送百合而已,因為百合在日本的花語是“斬頭”。會知道這樣的東西還是拜死神小學生所賜。
服部平次那位小哥就是扛著一束百合去探望了中槍的死神小學生,還在病房裡跟自己的青梅竹馬就這束不太合適的百合花大吵了一架。
雖然對死神小學生裡的青梅竹馬們來說,所有的吵架都跟秀恩愛沒什麼兩樣。
“嗯。”阪井泉水輕輕點頭,“日本還是個很講究季節的國家的。”
“這倒是……”葉昭深以為然。
說來,這樣對季節的講究,也是受到了中國相當的影響。不管是按季節來賞花,又或者是按季節來選擇服裝的顏色和花紋。
比如說,在和服的穿法上麵,紅色的和服在一月和二月穿最合時宜,其中也有這段時間節日紮堆求喜慶的緣故,而到了三月入春,就把紅色收起來,改穿青綠色。
當然,在這個學習的過程當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本土化”了許多東西,或者說,完全原封不動的照搬,反而是不合適的。
“似乎有一部分人,還有在賞花的時候焚香的習慣。據說是古時的人就這麼做。”
“那麼,花香和熏香的味道,豈不是要摻到一起去了?”葉昭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畢竟插花也好,製香也好,最開始都是有錢有閒又有文化和生活情趣的人的專利,會把這兩件“雅事”放到一起,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如果是上次在修善寺買的線香的話,和賞花就一點都不般配。”想到那些,葉昭說。
從修善寺回來之後,葉昭興趣盎然的要阪井泉水在房間裡點燃從那裡買來的線香試試看,結果到頭來根本忍受不了那種加入了香精的味道。
因此,隻點過那一次之後,剩下的線香就被束之高閣了。
此時此刻,聽到他提起那些線香的事,想到那情景,阪井泉水也不禁露出微笑。
“不過,到了現在的時代,對於季節的講究也已經淡了許多,”阪井泉水也承認這一點,“而且,從前按照時節來開放的花,現在經過栽培,幾乎四季都可以開放,季節的特點也因此被衝淡來了。”
“照這麼說,還是自己有個庭院,四季種不同的花來賞玩最好了。比如說……”葉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了一句“比如說,現在這時節,要賞什麼花才好呢?”
“嗯……”阪井泉水想了想,“夏天可賞的花就實在是太多了,比如說牡丹和芍藥,還有石竹和石榴花,都是在這時節開放。”
“聽上去都是不太容易養的花。”葉昭有點泄氣,“我可是連仙人掌都養得死,一盆薄荷都要拿出父母心,還要請姐姐你幫忙來照料的啊。”
什麼牡丹芍藥的,光是這名字,聽上去就帶著一種“千萬彆養我彆來傷害我”的拒絕的意味。
“葉君連仙人掌都養得死嗎?”阪井泉水大開眼界,想笑又忍笑的語氣怎麼聽都很熟悉,仿佛和剛才福山雅治的嘲笑如出一轍。
“某種程度上,”葉昭乾脆先自嘲了起來,“這也算是一種才能了吧。”
“確實。”聽他這麼說,阪井泉水也不再忍耐,笑了出來。
就算這麼說……
“這個回答‘確實’的語氣太快了啊。”葉昭也笑,“也請給我留下基本的尊嚴,適當的表示一下鼓勵和安慰嘛。”
“如果有庭院的話,養牽牛花其實也可以。”阪井泉水邊笑邊說,對於他裝模作樣的“抗議”充耳不聞。
“牽牛花啊……”在種種植物當中,這算是最容易養的那一類了吧?如果連牽牛花都能折騰死,那這輩子估計也就基本告彆養花了。
“但是牽牛花要怎麼賞呢?用來插花的話,也很難用吧?”
“其實也用不著特彆去追求主材和輔材的搭配,插花也可以是件很隨性的事。”阪井泉水回道,並不覺得葉昭一直在問些笨蛋問題。
正相反,對於他能夠陪著她這樣聊起她所喜歡的東西這件事,感到非常的幸福,有一種不管什麼時候,她所擊出去的球都能夠得到回應的滿足感。
“總之,一切隨心就好了吧。”葉昭點點頭。
話是這麼說,學過美術的阪井泉水對色彩的搭配和整體的構圖都自有一套,如果是他的話,最保險的辦法,還是采幾朵牽牛花放在小葫蘆瓶裡用水養起來吧。
在展開了花的話題以後,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悄然鬆開了翻著書頁的手。
書本合起來,露出封麵熊熊燃燒的火焰。選擇這樣的圖來作為封麵,猶如在隱喻《失樂園》當中的兩個主人公可以燃儘一切,直到共赴死亡的情與欲。
儘管如此,他們兩個人現在正聊著的,卻是充滿了生機的話題。
“不過,牽牛花的話,考慮到它攀援的特性,用它來搭花牆也不錯。”話題展開,阪井泉水也儘情發揮起了自己的想象。
聽她這麼說,葉昭不禁一笑,“要養育這麼多的花花草草,還要搭花牆,可得準備一個寬敞一些的庭院才行了。”
“雖然說起來似乎很容易,但是,可以養得好其中幾樣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個自然,總不能太貪心嘛……可不管怎麼說,在那之前,還是先讓我在心裡大致估算一下吧。”
“估算什麼呢?”阪井泉水問他。
“估算如果要買這麼一座房子大概要多少錢。”葉昭憋著笑。
阪井泉水稍微掙脫了他的手臂,轉過身來看著他。
四目相對,葉昭毫不躲避的坦然迎上她的視線。這雙眼睛裡雖然帶著尚未消散的笑意,卻沒有一絲戲弄的意味。
一種放下心來的感覺在阪井泉水心中出現了。她輕輕笑了一下,提醒道“但是,在那之前,首要的任務,還是先好好照顧那盆薄荷吧。”
“那是當然了……”葉昭一本正經的說,“畢竟是‘長女’嘛。”
“為什麼是‘長女’呢?”比起他把薄荷擬人到底還比作是兩人的孩子的事,阪井泉水更加在意他給薄荷加上的性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