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正躺在他懷裡,就連抱怨的話說出來,也顯得力度不夠,像是在撒嬌。她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對著比自己小十四歲的男性撒嬌。
會遇上葉昭,藤彩子有時覺得是命運跟她開了個玩笑。
但有時,又覺得這是命運對她的饋贈。
葉昭人到的時候,已經快過中午了。放他進門,藤彩子後退一步,打量著他,忽然笑了出來。
“怎麼了嗎?”
“竟然穿了茶色。”
葉昭怔了一下,把門合上。他今天是穿了件茶色的襯衣。
“三月快要過半了,穿茶色未免有點不合時宜。”藤彩子笑他。
葉昭一臉受教的表情,“是嗎?我不知道。”
對色調和季節的聯係如此敏感,這大概不僅出於對時尚的追求,還是來自於常年穿和服的習慣。和服的搭配最看季節,不會不合時宜。
除此之外,還有因為自己是精心裝扮過了的緣故,所以總希望能被同樣對待。
可說歸說,他皮膚白,人又年輕,穿上茶色顯得格外端正。一想到自己已到了需要靠妝容來修飾自身的年紀,麵對他的年輕,藤彩子心中,有如寒風吹過。
葉昭彎腰解開鞋帶,走進客廳。
窗戶很寬敞,視野也好。插瓶裡插著新鮮的玫瑰花,這房子藤彩子不常住,顯然是剛才帶過來的。葉昭看著生機勃勃的鮮花,像是看到了她等待自己到來的心情。
這時,藤彩子跟著來到他身後,悄悄把手遞給他。
葉昭握住她的手,低下頭,輕輕吻她的嘴唇,感覺到從她身體裡正緩緩滲出的強烈情感。一旦和她待在一起,要不了多久,他整個人就會被這卷動著的情感波浪吞沒,毫無招架之力。
當一切都平靜下來,藤彩子從漩渦的中心緩緩蘇醒了。
“沒拉窗簾……”她這才發現。
“這有什麼。”葉昭支起胳膊肘,凝視波光閃閃的海麵,“那位貝原益軒,不也勸人在白天乾這事。對著白日的海麵,彆有風情。”
“真不知道你從哪兒看來的這些東西。”
“認真讀書的話,總能發現這種貝殼裡的珍珠一樣的知識。”他說得振振有詞。
“恐怕是不認真讀書才會發現吧……”
葉昭聽了直笑,“彆總是跟在我後麵拆台嘛,彩子桑。”
“也沒有‘總是’吧。”她像是撒嬌似的說。
“現在就已經有得招架了,要真的‘總是’,我可要求饒了。”
藤彩子微微一笑,轉過臉看著他,“要是這麼說的話,還真想聽你求饒看看。”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含著一汪脈脈柔情,說出來的卻是這樣的話。
“怪嚇人的。”葉昭笑道。
嘴上這麼說,卻拉開她身上的被單,拱進她的懷裡。藤彩子摟住他的頭,彆過臉,看了一眼遠處閃著波光的海平麵,像是被閃到了似的,微微眯起眼睛。
佐智子映在鏡中的灼人目光,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她覺得身上燙的厲害,縮了縮身體。想要躲開,卻又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似的,更加用力的摟住了他。
那種幾乎將葉昭吞沒的強烈情感,又從她的身體裡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