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子聽了這話,說繪裡“狡猾”。佐智子沉默不語,心中竟微妙的讚同繪裡的話。
離開媽媽,偶爾試著一個人生活……她心中掠過這麼個奇怪的念頭。
十幾歲的女校學生,聚到一起的話題看似天南海北無所不包,其實單純純粹得很。繞來繞去,總離不開那幾樣。
春子的母親情人節時,和女兒一起,親手製作了全班人份的巧克力曲奇。雖然是沒有男生可送巧克力的女校,可正因為這樣,反倒留下了情人節那天,女學生之間互贈友情巧克力的傳統。
“其實,今年送去了一份本命巧克力。”春子到底藏不住話。
繪裡和佐智子都很好奇,“是誰?”
“是以前小學的同學,姓立川。立川君棒球打得很好,現在所屬的球隊,聽說是甲子園的熱門。”春子大大方方的。
對朋友們說她們不認識的人,其實要比說她們認識的人輕鬆得多。
“這麼厲害?!”
這樣的感慨,未必來自於立川棒球打得好,而是來自於春子送出了本命巧克力這件事。
“不過,因為情人節時有所表示,接下來的白色情人節才讓人忐忑。”春子單手托著下巴,有點擔憂,“像是在等待審判一樣。”
“說不定‘無罪釋放’哦。”繪裡笑道。
“虧你能這麼說。”春子也笑,“繪裡呢,送出本命巧克力了嗎?”
繪裡搖搖頭,“哪有人可送。”
“那,佐智子呢?”兩個女孩統一陣線,對向她。
“我?”佐智子怔了一下,“我剛來東京沒多久,就更沒人可送了。”
話是這麼說。情人節那天,佐智子也入鄉隨俗送了友情巧克力,不過,是從巧克力商店買的。母親不會有時間陪她製作巧克力。
但是,她卻和另外一個人一起,親手製作了一份巧克力。
那能算是本命巧克力嗎?
“也是。”繪裡和春子點點頭,又有點不死心,八卦起了她的過去,“佐智子在秋田的時候是男女同校吧?”
“嗯,是的。”
“那麼,就沒有喜歡的對象?”
“拜托,那時還是小孩子呀。”佐智子苦笑。
“但也隻差一年而已吧。”兩個女孩子因為她的閃爍其詞興奮起來了。
情人節前,仲間由紀惠邀請她一起,兩個人去了巧克力工坊,親手製作了巧克力。送給男朋友的巧克力,連形狀都做成了心形。
“尼桑看到,說不定會很不好意思。”佐智子半開玩笑。
葉昭那個人,對於這種露骨的表達,似乎不怎麼擅長應對。
仲間由紀惠含蓄一笑,“我想也是。”頓了頓,有些俏皮地說,“不過,一年一度,就稍微讓他為難一下好了。”
這是屬於女朋友的特權,所以她心安理得使用著。
“真恩愛,你們兩位。”佐智子調侃她。
那天,佐智子接連做了好幾份巧克力,最後,像是心血來潮似的,做了個像是從天上臉先著地下來,又被汽車給碾過一樣的兔子形狀的巧克力。
“來都來了,也給尼桑帶一份好了。”她說。
收到這份不成樣子的巧克力的時候,葉昭一邊苦笑,一邊還不忘挖苦她,“這種手工藝還真是令人‘感動’。”
“請不必客氣。”佐智子又露出滿身的刺來。
“先說好,白色情人節可沒有回禮。”還不等三月十四日到來,葉昭先宣判了死刑。
那一份,能算是本命巧克力嗎?佐智子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繪裡和春子像是被摁下了興奮的開關,抓住佐智子不放,追問著在秋田的事。一瞬的走神,讓佐智子隨口說了句危險的話“那時,有個姓青木的高一年級的前輩……”
話說出口,她才驚覺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如同吐毒一般。
不該把青木對自己的真誠拿出來示人……佐智子心想。可是,卻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態,把這個話題繼續了下去。
她真正想到的,是那杯把葉昭和她聯係到一起的熱可可。
佐智子不能說出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