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姨娘,我必除之而後快。”
文瑩坐在梳頭小丫鬟身後,輕輕吹著一碗藥湯,聽到這恨之入骨的話,由不得開口規勸:“大夫說,您要靜心,不得動氣,甘姨娘也是一念之差,母親何必這樣恨,咱們一個府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葉氏恨恨,隻是從銅鏡裡去望她,卻隻能望到文瑩淡金色衣袖。鏡中那淡金色衣袖襯著她纖細身形,極顯優美,如同秋葉梧桐一片,淡淡金黃,惹人遐想。
葉氏想起家鄉風俗,名門貴女相親,皆是從紗支屏風後深處雙手,給媒人相看。文瑩這樣優雅的女子,伸出淡金羅袖內一雙玉手,定能嫁個好公子。
思及此,倒像是見著了日後的榮華富貴似的,葉氏薄唇一抿,便道:“去庫房裡把那對赤金耳環與金絲描邊兒的折扇找出來送給文瑩。”
文瑩微訝:“爹本來就不大富裕,你找那些做什麼?”
“傻子,我有我的打算。”葉氏說著對身後的伺候大丫鬟說道。
大丫鬟蜜兒麵色遲疑,緩緩道:“夫人,那金絲描邊的折扇,老爺都搜羅出來,給隔壁文暮老爺府上的小姐們送去了。”
“什麼時辰的事兒?”葉氏清眸一抬,薄如刀片的眼皮如同刀鋒出鞘般閃著鋒利的冷光。
蜜兒低頭訥訥:“不是昨兒的事嗎?昨兒隔壁府上參祭禮,老爺帶著韓姨娘與文珠小姐過去,總要給隔壁府上嫡庶小姐少爺們送禮的,老爺送了扇子,珠串,總之庫房裡上等東西,都挑了許多送去了。夫人往日喜歡的那個珍珠連瓶也送去了。”
葉氏急切:“怎麼送禮的單子沒給我看一遍?往日我去隔壁府上參祭禮,也不過是送嫡長女東西,何時送庶出東西了!老爺是嫌自己庫房裡東西多嗎?”
蜜兒道:“韓姨娘擬了送禮的單子親自送過來了,隻是那時候夫人還在喝藥,您說不想見韓姨娘,所以她放下單子就跑了,後來夫人好像忘了這事,韓姨娘許是覺得夫人沒說不好,就按照單子去送禮了。”
葉氏抓著手裡的楠木串兒冷笑一聲,“韓姨娘什麼時候這麼會討好隔壁府上了?送禮都要嫡庶同送!恨不得把府裡庫房整個兒送給彆人!知道的說她心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夫人不會管理中匱呢!”
葉氏說著又冷笑一聲,“也對,她是庶出,是妾室嘛!自然看到隔壁府上的庶出妾室也要愛屋及烏了!”
“去把文珠叫過來!我有話問她!”
瞧她生氣,文瑩便道:“娘親這是要做什麼。這天色已經見黑了,平白喊文珠妹子來,倒傷了一個府裡的和氣。”
頭上如意八寶發髻才梳好,葉氏登即轉頭,冷冷望著文瑩:“和氣?若是為了和氣,便沒有府上的分家,也沒有你如今嫡女的身份。去,把文珠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