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久些,什麼算計人,耍手段的,她都能信手拈來,從來不知道,原來改變一個人,可以這樣的徹底。
&nsp; 從無憂到沉穩刻毒,十年時間,她也走了過來。
&nsp; 隻是養尊處優,又生了嫡出小姐少爺,身體難免補品吃的多,豐腴了一些,手腕上的雕刻蓮花青玉腕釧比以往覺得緊了。
&nsp; 記得去年還是前年,自己坐在軟榻上算賬,一雙手撥推彈挑檀木算盤裡的算珠時,腕釧還會在腕間上下碰動,來送節禮的侍郎府的奴才,還誇自己纖瘦,不像他們府上侍郎夫人,不過才生了一個嫡少爺,就發福了不少,舊日衣服都撐不下,要裁新的。
&nsp; 今年坐在同樣的軟榻上,這腕釧倒是顯得緊了些,素手撥弄算珠,黑漆黃楊木做成的算珠碰撞有聲,在安靜的見客堂裡,顯得極為悅耳。
&nsp; 來報賬的本府下人連氣也不敢喘。還有一個楚侍郎府上的奴才來送年節禮,自己也不能怠慢了這個侍郎,畢竟外頭一副奪儲之爭,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架勢,這個時候,誰知道哪個府上支持哪位皇子啊,都藏的深著呢,一個不小心啊,這可能怠慢的就是同盟,還可能是得罪了對手,給人機會說你成心怠慢,禮數不周。
&nsp; 徐氏心裡的氣兒不順著呢,不過文府是整個端齊朝都赫赫有名的大府,上柔城內外的府邸,哪個不懼怕敬畏著文府,自己身為文府的正室夫人,自然身份高貴,沒想到,這等迎來送往的事,她也要事無巨細地去做,往年做這些事,是為了博取管理中匱的好名聲,今年做起來,隻覺得府裡是隻剩個沒什麼能耐的柳姨娘了,這份管理中匱的活兒,就做著沒多大意思了,以往博好名聲是為了壓過那幾個妾室,畢竟端莊大氣是她的特長,除此之外,在能唱曲兒樣貌出眾的妾室麵前,徐氏好像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nsp; 她是不屑於用家室去比那些妾室的,沒的落人笑話。
&nsp; 想到此處,徐氏又打疊起精神來,寶欣將小銅爐送進徐氏一雙養尊處優的纖纖素手裡。
&nsp; “這小銅爐暖著呢。”流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徐氏愕然發覺,流桑其實很有心計,倒顯得寶欣粗笨了。
&nsp; 徐氏就邊撥著算盤珠子,邊發問:“寶欣怎麼樣了?”
&nsp; 流桑笑道:“昨兒王大夫說,寶欣不過是在雨裡跪了幾個時辰,著了涼,恐怕傷風會過給咱們,所以可能要挪去其它館閣裡歇著,等病好了,再來伺候夫人。”
&nsp; 徐氏便笑:“我倒不是罰她,是她太不知尊卑的規矩了,倒叫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送她回來,這就好比堂堂一個縣令爺親自送一個小吏回家一樣,錯了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府裡沒有體統,以為我不敬老夫人呢。”
&nsp; “話說回來,昨晚阮姨娘病勢加重,又請了王大夫來,我也不過是趁王大夫給阮姨娘診了脈開了方子之後,才順勢請他來給寶欣把脈的。這玉瑚不會又多心,覺得我搶她生母的大夫吧。”徐氏說著,就歎息起來,眼角眉梢似乎都染著傷心欲絕,“我這個庶女啊,當真是與我嫌隙越來越多了。我送她十斤精炭,她也給扔出去了。這算哪門子事,這整個上柔城裡,我都算是個不錯的嫡母了,她卻這樣打我的臉,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得罪了她。當真是個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