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夫人容不下我娘,但不必趁她病得快死了,還去惡心她吧。叫她帶著恨死,夫人就開心了麼。”
玉瑚一張俏麗的臉上掛著兩行情淚,下巴倔強地抬著,眼神不看著徐氏,矮個子立在徐氏身前,模樣兒倔的很。幾個貴公子好奇輕佻地看著玉瑚。
琴音閣的小丫鬟穿一身銀白跪在玉瑚身邊,又斷斷續續道:“我們阮姨娘對當年的事守口如瓶,隻求能低頭過日子,為何夫人還是不放過她,桃葉閣的丫鬟把話遞進了琴音閣,說什麼玉瑚小姐給玉珺小姐下咒,姨娘聽了就暈了,醒轉過來就打聽,知道是誤會了,可是,那是姨娘與老爺的定情信物啊,定情信物被汙蔑成下咒之物,姨娘當時就氣吐血了。夫人,您不會不知道,我們姨娘病著,需要靜養吧,何必作意派丫鬟來傳這種惡心話。膈應死我們姨娘,您有什麼好處。”
玉瑚一雙杏眸中水色漣漣,一雙眼裡滿當當認真的恨,連聲音都似刀尖上滾過:“我哪裡做的不對了,玉珺送我十斤精炭,夫人就容不下我了,派流桑來罵我,夫人挑唆我姨娘去氣蕭氏,把蕭氏氣死了,夫人坐收漁利,姨娘守口如瓶,不過是求個安穩,為何夫人,還要逼迫至此。當真是,一刻也容不得我姨娘了麼,年節死人,夫人不怕晦氣沾身?”
徐氏冷冷看著玉瑚,沒想到她心機如此深沉。賓客看著文府的正室夫人與庶女僵持,隻覺上柔城第一戲班子的戲曲兒都沒有這個好看。
厲害啊,厲害了,先是嫡女汙蔑庶女用香囊下咒,後是正室夫人的丫鬟去告知側室,定情信物成了被汙蔑之物,將可憐的側室直接膈應死了。
連環計,厲害啊,這文府正室夫人的手腕厲害啊。
在座賓客無不惻然。有幾個貴婦看向玉嫣的眼神也不如方才那般熱切。
玉珺也已經立到了玉瑚身後,方才的話都已聽明白,心中也清楚了,玉瑚這算是與徐氏徹底撕破臉麵了。
今兒來文府拜年的,都是上柔城非富即貴有頭有臉的人物,當著這些人的麵,揭徐氏的短,日後還有哪個貴公子敢娶玉嫣,敢有個徐氏這樣的嶽母。
玉珺看著徐氏,大感玉嫣玉琬的前程有憂,更可惜的,是玉琮。誰家小姐嫁給玉琮,都是要跟徐氏這個婆母過一輩子的,如今賓客都以為徐氏狠毒,還有誰家小姐敢嫁玉琮。
玉珺默然撇開頭去,不願再想。
隻聽徐氏緩緩道:“不乾我的事。是下人們嘴碎。”徐氏深知自己管束下人有方,沒有自己的吩咐,下人們不敢亂遞消息,她今次沒有吩咐丫鬟把話遞到阮氏耳朵裡,就自信不會有話透露過去。分明是阮氏的計策,想著死前給玉瑚換個保身符。
徐氏笑笑,低頭望著玉瑚:“你彆亂說亂想。我知道你母親死了,你心裡不痛快,但你也不能逮著人就咬,你是堂堂文府的小姐,你不是瘋狗,不要亂咬。我從開始到現在,就在這兒聽戲呢,我陪著薛夫人嗑瓜子,可從沒聽起過你娘的事。那些不乾不淨的話怎麼到你娘耳朵裡去的。我又怎麼知道,所謂偏聽則暗,兼聽則明。你不能昧著良心,聽你下人說話,不聽我的話啊。玉瑚,我知道,你是庶女,心裡嫉妒嫡出,但不能亂咬。你娘氣暈蕭氏,府裡上下誰人不知道。臨死了,要來汙蔑我,不就是怕,怕她死了,老爺還記恨她氣暈蕭氏的事,所以把罪過推我頭上,要被擔責,好讓你這個庶出顯得可憐。”
徐氏笑笑:“你是可憐,但也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毀我聲名的道理啊。我何時指使她害蕭氏了。她自己的錯,反而賴我。病糊塗了吧。”
“你……”
徐氏巧舌如簧,玉瑚辯無可辯。
徐氏又笑著起身,命玉嫣扶起玉瑚來,對著玉瑚笑道:“念你是為你姨娘說話,算是孝順,今兒的事,我不計較。來日,我一定為你找個好親事。”
玉瑚氣道:“誰稀罕你裝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