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彈指便過,嵐京的溫度一天比一天高,雖沒到夏日,但人們已經嗅到了那股炙熱到讓人喉嚨發乾的味道,這季節大街上分明可見撐著傘躲避陽光的女生,太陽透過指縫,將指尖的軟肉都變透明。
五月七日。
一個安靜的午後。
某棟大樓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長袖白色襯衣的男子,他正閉著眼睛,詭異的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前走著,如同一個初學芭蕾舞的笨拙舞者。
可他身軀僵硬,絕不是學芭蕾舞的料子。
“好了,轉頭。”
待一步步往前走的這男子額頭即將觸碰到牆壁,這屋內傳來一句提醒,那是一句輕柔的,隻聽聲音便能想象到她臉頰的聲音。
博學、睿智、滿懷包容。
世間難有這麼輕柔且讓人安心的提醒聲。
陳源隨即聽話的轉過頭來,依舊閉著眼,往另一側再度漫步。
“我時時刻刻都可以感受得到那種壓力,已經一個月了,她們兩個誰也沒有理我,無論什麼時候,哪怕是她們一開始是笑著的,可每當我一出現,她們就會表現出拒人千裡以外的冷漠,欻一下,笑臉消失了。”
“可以理解。”女人點頭道。
“每次這樣,前一晚我滿懷的信心就消失了,熱臉去貼冷屁股,感覺很不好受,沒有信心了還要怎麼繼續呢?有時候我也很苦惱。”
“那你應該是需要更堅定一點,起碼……比她們兩個表現的更堅定,這樣才有打動彆人的可能,不然一切都是空談。對了,上次你沒說完,後來姐姐走後,妹妹怎麼了?”
“她也要走,”陳源深吸了一口空氣,嗅著陽光的味道,他感覺身體很溫暖,心情好了一些,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不過被我死皮賴臉留下了,緊接著又大吵了一架,她哭的我都想哭……質問我為什麼非要把事情搞成這樣。”
“你怎麼回答的?”女人若有所思,淡淡問道。
“我沒回答,當時有那麼一刻在懷疑自己,但是,我躲開了她的眼神,然後我就把房間收拾了一遍。她躲去次臥了,往後一連幾天沒跟我說話,一開始看見我就讓我滾,然後過了幾天變成了冷嘲熱諷,最近好像沒那麼大的反應了。”
“對這件事沒什麼反應,還是對你沒有反應?”
“後者。”
“那很危險了。”
“讓我更頭疼的是姐姐那邊也不樂觀,現在連我碰了她的杯子都不行,轉頭我就看到那個杯子在垃圾桶裡了,至於那麼大的反應嗎?”
“愛之深恨之切,可以理解。”
“現在我又該怎麼辦,醫生,繼續照你之前說的觀察她們的生活嘛?抓住一切細節,隨時做戰鬥的準備?”
“對,而且要講究戰機,講究戰術,你要知道哪怕是恨的力量也很強大,並不比愛遜色多少,你就讓姐姐繼續恨你,然後從妹妹那裡找到突破口……不要害怕戰鬥,更何況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你要有頑強的意誌,才能擊垮她們的防線,轉機會發生在每一個瞬間,前提是那時你仍沒有倒下。”
“謝謝你,醫生,有你安慰我真的舒服多了。”
這時。
陳源睜開眼,頓時感覺輕鬆不少。
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劉海上,原本進來診療室時灰暗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奕奕的神采,他轉過頭去,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縱使帶著眼鏡,身穿診療時白色的工作服,仍不能抵擋這女人撲麵而來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