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講兩姐妹並沒有什麼很特殊的心情,反正感覺不太好,可陳源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她們倆沒辦法視而不見。
她們總容易陷入這樣的境地,歸根結底是因為心太軟。
或許是在以前這段戀愛中度過的日子太美好,所以內心終究是留有一抹柔情,原來太美好也是一種錯……讓人深陷在這個泥潭中無法自拔。
比起來讓他裹著一身的酒氣汙染掉乾乾淨淨的被窩,薑凝寧願忍著煩躁,給他收拾妥當了,而且再說了以前也不是沒幫他脫過衣服。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這一點關係上的邊界感,而是要讓陳源看見自己的態度,這態度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反正他喝醉了,興許明天一早就會忘掉所有的事情,那今天幫他脫衣服這件事倒也沒那麼重要了,到時候等他睡醒了把事情塞給妹妹就好。
薑凝這樣想著,伸手默不作聲的扯開他的腰帶。
“你抬下他的腿。”
“我知道了。”薑瑤挽了下耳邊的發絲,利索的伸出手來。
陳源早晨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就變成了這幅爛醉如泥的樣子,薑瑤看在眼裡有些心疼,她強硬的把姐姐叫過來很大一部分是出於怨氣。
她可不是什麼在家照料夫家的小媳婦,怎麼交出去一個好人,帶回來一個死豬?
兩人片刻就把陳源收拾好了,仍舊沒有給他裹被子,就任由他光溜溜的躺著,兩姐妹對視一眼後共同陷入了沉默,一左一右的跪坐著,彼此心中的想法不同,但卻都看著他躺在床上的身體。
從天花板上灑下柔和的暖色燈光,如同聖光,輕柔的拂著他的全身。
陳源的身體是很不錯的,這並不指某些帶有歧義的方麵,是一個健康且正向的形容,他才十九歲,正是最好的年紀,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勻稱緊實,皮膚的狀態也很好,腹肌和胸肌都有薄薄的一層,顯然是有力量的運動型。
人的身體有一種特殊的魅力,藝術家們能將其雕刻出獨特的神韻,而少年的身體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列。
很好看,說實在的。
這是兩姐妹內心湧起的共同的想法。
雖然她們已經看過了很多次,但在這種氛圍和畫麵下……有說不出的感覺。
大概是察覺到了這份古怪,薑瑤抬眼看了下姐姐,她輕咬唇沿,內心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醋意,伸出手在他的胸口處“啪”的拍了一把。
這一下力度可不輕,留下了清晰的紅色手掌印。
“嘶——”
陳源忍不住痛呼出聲,他睜開惺忪的睡眼,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聲音沙啞道:“乾嘛啊?正睡覺呢。”
不睜眼還好。
這一睜眼,陳源頓時感覺天花板的那個燈光實在刺眼,同時大腦一陣強烈的暈眩感。
先前被壓下去的嘔吐感死命往上湧。
他一個沒控製住,動作迅猛的轉過身去。
“嘔——”
“少爺你沒事吧?”薑瑤慌忙爬過去幫他怕後背。
她也沒想到這麼一巴掌,就給陳源拍吐了。
具有強烈腥味的酒精味道混合了胃液,那衝擊力實在是太恐怖了,幾乎一瞬就充斥了整個屋子,肆無忌憚的彌漫開來。地板上多了一灘難以直視的東西,它們就是在胃裡翻騰的罪魁禍首。
薑凝趕緊跳下了床,扯起一旁的紙巾,沒有考慮任何事情,也沒有在乎什麼潔癖,她將紙巾捏成一小團擦著陳源嘴角的口水。
“吐出來就沒事了崽……我知道你不舒服,吐出來晚上就能睡得著了……”
她揉著陳源的頭發,那擔憂的神情和臉頰上的溫柔,讓凝凝整個人閃爍著一種聖潔的光輝。
兩姐妹這時候沒有在乎任何事情。
他吐的那一刹那,她們就徹底暴露了最真實的想法,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咳咳!”陳源漲紅了臉,他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吐。
此時嗓子裡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等他翻過身來,大口大口的喘息的時候,那股惡心的感覺開始漸漸的消退,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我去拿拖把,瑤瑤你讓他坐起來,漱漱口,喝點水。”
“好!”
“記得解酒藥不用吃了,歇會兒再吃護肝片。”
“我知道了。”
薑瑤也趕緊給他擦嘴,同時把陳源扶了起來,讓他再度坐直。
“真是的,跟你喝酒的都是一群什麼人啊,灌成這樣。”她忍不住小聲埋怨,手上的動作不停。
“想喝水……”陳源難受道。
“在這呢,我喂給你,小心撒了啊……慢一點點喝,對,就是這樣,小口小口的……漱漱口,我給你拿垃圾桶。”
“好臭啊。”
“沒事,待會我跟我姐收拾,你安心喝水,對了濕巾呢……”
薑瑤伺候他喝完水以後,下了床,邁著小碎步去到外麵的梳妝台前扒拉了幾下,找到濕巾後又複返回來,她扯出兩張小心翼翼的給陳源擦著臉。
沁人的涼意在肌膚上一點點的傳達,消解著身體的不適。
薑瑤眼眶裡隻有認真,如同照顧小孩子一樣,動作極其溫柔,替他擦完了臉頰又去擦手,索性把腳也給他擦了一下。
陳源看著她的動作,腦袋卻空空。
片刻後薑凝也過來了,掃把和拖把都一起拿了過來,當然也有一瓶昂貴的香水,她這時似乎意識到了氣味的難聞,捏住鼻子開始清掃,有條不紊的收拾著。
這時。
在兩姐妹的忙碌中。
陳源忽然想到小時候他發了高燒,那時,柳禾就如同現在的兩姐妹一樣,不辭辛苦且井井有條的處理著他身邊的一切,在床上躺著的大腦混沌的他,多年前和多年後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融合。
他轉頭看看薑瑤,又轉頭看看薑凝,默默的把被子拉過來,往身上提了提。
有一種難言的,讓人眼角泛酸卻又忍不住勾起嘴角的情緒,緩緩在他在心底裡蔓延著。
顯然,這種情緒叫幸福。
……
兩姐妹一直忙活到淩晨一點多,才總算把陳源這個祖宗給消停的收拾好了,他裹著被子睡的極香。
臥室中隻堪堪開了一盞台燈。
晦暗的光線映照下,薑瑤倚靠在陳源的身邊,姿勢安心且舒適,或許是他睡著了的樣子比白天可愛多了,所以薑瑤才會這麼躺在他身邊。
以前她也喜歡這樣的姿勢。
可從冷戰以來,再也沒有過。
薑凝是能量徹底耗儘了,她打算去好好洗個澡就回來睡覺,由於陳源今晚是不可能走了,薑凝隻能讓他睡到中間,大家每人一床被子,誰也不礙著誰。
不知道是怕冷還是怕他晚上不老實,她把陳源用被子裹得像個粽子一樣,手腳都被束縛在裡麵,彆說有所動作,哪怕是翻個身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