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跪著的趙姨娘聽了這話,眼神閃動了兩下,似還要有旁的話說。
誰知道藺太後手往前一推,口中道:“這連巡撫的事兒,如今是板上釘釘的了,怎麼也不會算錯,可這書信究竟是不是連大人的,可不沒個定論?”
餘知葳正要開口,誰知道方才一直低著頭的賀霄忽然站起身來,道:“去文淵閣,將大理寺的,兵部的,全都叫過來。”
“如此大事,怎可憑著一人決斷,便對連巡撫的書信生了疑慮,難不成大理寺錦衣衛和內閣裁斷的事兒,全都是假的不成。”餘知葳心裡著急,也再也坐不住了,也是“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不忙。”賀霄轉過頭來對著餘知葳說話,臉上的神色居然是笑著的,“這不是要人過來分辨一番麼,朕不打算叫任何人蒙冤的。”
“皇爺這是當真做好決斷了?”餘知葳這話問的有深意,這句話問出來的不僅僅是,對連捷的書信這事兒,甚至包括對藺家的態度。
這是決定了要保藺家,不再和文官們虛與委蛇了?
賀霄一撩袍擺,扶住小葉的手,口中道:“擺駕。”
……
餘知葳跟著去了文淵閣,賀霄的確是一句話都沒說,可在文淵閣當中,新派眾人確是節節敗退,毫無反擊之力。
餘知葳心中冷笑。
這事兒是他們早就算計好了的,不然今日賀霄又怎麼會去見那趙姨娘?
趙姨娘今日的反應也有蹊蹺,一個正常的女子,瞧見自己夫君生前的東西,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流淚不止,趕緊拿在了懷中,而是這去端詳這字兒究竟是不是自家丈夫寫的。
當初藺和這事兒,物證本就單薄,這連捷的書信是十分重要的一環。連捷是板上釘釘的“烈士”,這物證又這樣單薄,若是有人有心造假,將藺和的罪名定下來,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偽造英烈遺書!
趙姨娘甚麼時候就啟程上京來了,這如意算盤打的好早啊。
還有賀霄的態度……
餘知葳思來想去,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在文官和藺家之間終究選擇了藺家,恐怕不是因為藺家是他的母家罷?
如今平朔王餘璞南下收複南京,若是得勝,那受忌憚的餘家,就更是封無可封,功高震主!
這仗,無論是勝敗,餘家都難逃一劫。
如今留著藺家,就是為了有人牽製餘家,才不是因著甚麼心軟麵慈。
文淵閣中這事兒一直說道了深夜,閹黨眾人迅速拋出了許多旁的證據,將連捷這一封書信判定為偽造,就剩下賀霄下旨了。
正當這個時候,外麵忽然匆匆忙忙跑過來一個小內侍,高呼道:“皇爺!南京的戰報!八百裡加急!”
賀霄呼啦一下子站了起來:“快說!”
“西北軍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