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回京罷。”賀霄道,“回了京就取名,給昌哥兒行冊封禮。”
餘知葳手裡抱著昌哥兒,微不可見地一笑,而後俯身衝著賀霄行禮:“謝皇爺。”
她從前很少當著賀霄的麵行禮,尤其是當初帝後二人蜜裡調油的那段時間,餘知葳不但不行禮,二人也是自稱“我”的,甚至,皇爺還親手為她倒過茶水。
可餘知葳從來求的都不是這些,她隻會依著賀霄的態度來行事,行到這一步早就顧不上皇爺心裡那些小心思了。
賀霄又笑了一聲,這聲音聽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讓餘知葳想起了穿堂風的聲音。一陣子穿堂風過去之後,賀霄才開了口:“成了,去罷,你若是想走,明日後日都可以啟程。”
餘知葳看他的神色,也不是很像想要逗孩子的樣子,於是抱著昌哥兒,說了幾句話便告退了。
她出去之後良久,賀霄才緩緩道了句:“你看她,像不像我母後?”
他這話是跟小葉說的,小葉這幾年跟著賀霄,哪裡不知道他二人好的時候的樣子,如今聽了這話,張口結舌,不能言語。
賀霄看了看他,更覺得諷刺,也揮了揮手,道:“你也歇著去罷,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這幾天圍獵,除了獵了個裘安仁,連隻兔子都沒抓上。你也是自小在京城長大的,沒見過這樣的世麵,這兩天再不抽著功夫好好玩一陣,下次恐怕就要等明年了。”
小葉應下,果真給賀霄重新沏了一壺熱茶,便出去了。
他沒依著賀霄的意思,往那圍場裡走,在營帳周圍兜了幾個圈子,往文官住的那一處去了。
掀開簾子,裡麵是內閣次輔萬承平。
上麵倒了於見,資曆最老的也不過是萬承平了,這一回閹黨一倒,內閣裡沒了好些人,還在的都要升官。沒人比他更適合做首輔。
“萬閣老。”小葉笑嘻嘻地衝著萬承平行了禮,“好容易逮著機會和您說一回話。這回怎麼沒見您那洋幕僚?”
“他啊。”萬承平捋著自己的胡子笑了笑,“這不是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見著自己的家裡人了嘛,在京裡忙著準備呢。”
“那真是恭喜萬閣老和那位‘大人’了。”小葉還是笑,他和賀霄一般年紀,甚至生著一雙和賀霄差不多的圓眼鏡,笑起來天真得像個孩子。沒人知道這孩子氣的內侍為何要稱呼以為幕僚為“大人。”
他這恭喜有兩個意思,既是說那幕僚,又是恭喜萬承平終於熬過了於見。
“也恭喜你了。”萬承平看著小葉,眼中都是深意,“這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和東廠提督太監,不是落在你頭上,便是落在那冷長秋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