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和尚沒穿僧衣,裸露上身,如彌勒佛般睡著了。
這可是寒冬臘月,還在石壁之上,一般人連衣服都不敢少穿,他居然就這樣睡著了。怪,真是奇怪!董七郎知道遇上了奇異之人。
這時,他看見了一路給他帶路的鴿子就停歇在和尚的大肚子上,見到董七郎到了草亭,那鴿子又歡叫兩聲,好像在說
“不錯,不錯,這麼高的地方都上來了。”
在和尚龐大的身軀之後,有一個一人高的山洞,寬度卻不寬,隻能讓一人通過,如是眼前這登上胖大和尚進出,還得小心,最好得側身。
山洞頂上三個字杜康源,沒用油漆也沒用其他塗料,雖有四五指深,且寫得蒼勁有力,但在石壁下方幾乎看不見。
沒見有酒壇之類盛裝美酒的容器,難道這酒香是從和尚的身體發出的,還是他打呼嚕打出來的,董七郎在猜想。
董七郎不敢隨便驚動這和尚,但既然來了,也不可能不問個清楚,他對那睡得正香打著呼嚕的和尚說道
“大師,請問你是這鴿子的主人嗎?”
沒見和尚睜眼,也聽到他說話,董七郎又說了第二次。沒見有任何反應,董七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想乾脆先下石壁,看這胖和尚有啥反應。於是他不卑不亢說道
“既然不歡迎,那晚輩先行告退。”
他正要下草亭,這時一個沉悶粗大的聲音說道
“既來之,則試之。是酒友,是朋友請先進去吟詩,是初逢,還是敵人,請先參觀。晚輩想走,會有人送,不走,會有人留。能到醉臥亭,不進杜康源,定是人生憾事。”
那聲音突然提高了
“留要有資格,走要有憑證。小子,先試試有留的資格吧。誰讓你是財迷老兒引來的,我酒山翁可看不上,不願管閒事。”
“什麼,這便是酒山翁?”董七郎心中一怔,“以前聽師傅說過,在江湖中有不少奇人異士,如幾乎不涉足江湖的新悟八大山人,便是極厲害的角色,每人都有一套特殊本領,以後在江湖上闖蕩遇到八大山人要格外小心。”
這些人亦正亦有邪,心裡想殺人,誰也攔不住。其中師傅就說到了酒山翁,還有其他七人的名字。
據說這八人按照酒色財氣各在四個地方,平時不在一起,但這八人的關係是性格各異,又是誌趣相投,是生死之交,反正是八個怪人。
愈是強敵,年輕的董七郎愈是有鬥誌,他雙手一拱,對未睜眼的大和尚說道
“敢問大師,你這杜康源要何人才來得,要留下又要何資格?我董七郎想看看。”
“好,小子勇氣可嘉。酒童先帶他參觀了解。”
那胖和尚打著呼嚕說道。
董七郎還在想,剛才這和尚叫什麼酒童參觀了解,是讓人帶我參觀嗎,怎麼沒有見人到來。
這時,一個童音在裡麵傳來
“什麼人要進來送死?請往裡走五十米,往左拐走三十米,先到絕望潭,再到天燈廊參觀。”
董七郎想,這裡的人真奇怪,聽這聲音,應該是個小孩,怎麼說話都這樣不客氣,如此霸道。但先到裡麵再說,看這絕望潭,有多絕望,這天燈廊是如何點的天燈。
他雙手一拱,對向前的胖和尚說道
“那晚輩恭敬不職從命,就鬥膽進去了。”
“想吃我的肥肉肉,可沒那麼容易,這財迷老兒,儘想算計我,還不快飛回去,向你的主人報告?”
董七郎正往裡小心翼翼走的時候,那個胖和尚在說話。聽這內容,應該是對肚子上的鴿子說的。董七郎心想,難道這鴿子的主人不是這胖和尚,還另有其人?
董七郎沒時間去多想,繼續往裡走。這時,他又聽到那個童聲響起
“任逍遙居士,仙翁說,你吟詩的速度與深度還有所欠缺;空智先生,你酒量有些許進步,可以到吟詩壁了,但這一次有重要客人來訪,請見諒,都請下次再來。”
這一次,這個聲音比上次還尖細,但還是能聽出是同一個人在說話。
“任逍遙,空智,這是逍遙派的掌門任逍遙和武當派的二當家空智大師嗎?他們怎麼到這裡來了?說什麼吟詩,什麼酒量,難道這二人也要有資格才能到此?”
董七郎在心裡揣測。他繼續往裡走得幾米,便見到一個岔道,左邊石壁上三字“絕望潭”,右邊石壁上三字“淺醉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