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沈浮就回了學校,她跟孟子顏不在一個考區。
她也沒急著回家,打算在宿舍再待一晚,剛好等孟子顏。
傍晚的校園既安靜又充斥著歡快,其他年級學生因為高考謄考場都暫時離了校,剛高考完的考生們像籠子裡放出的鳥,成群地要結伴出去慶祝。
沈浮坐在宿舍樓前小操場旁的秋千上慢慢晃著,看著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帶著輕鬆的笑意路過。
周國平在《愛與孤獨》中說;“人在世上是需要一個伴兒的,有人在生活上疼你,終歸比沒有好。至於精神上的幸福,這隻能靠你自己——永遠如此。隻要你心中的那個美好的天地完好無損,那塊新大陸常新,就沒有人能奪走你的幸福。”
又說“我愛她,她成了我的一切,除她之外的整個世界似乎都不存在了。那麼,一旦我失去了她,是否就失去了一切呢?不,恰恰相反,整個世界又在我麵前展現了,我重新得到了一切。”
夜幕漸漸降了下來,秋千搖擺的幅度卻慢慢變大了些。
沈浮在蟬鳴裡逐漸開闊了心胸,臉上也有了些笑模樣。
是啊,沈浮想,我也重新得到了一切吧!
……
孟子顏手裡提著裝了西瓜的塑料袋找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你室友說見你在這蕩秋千,你來多久了?”
孟子顏說著,將西瓜放到旁邊的乒乓球台上,將塑料袋打開才又道,“你要吃西瓜嗎?我買了半個,已經切好了。”
“來了有一會兒了。”沈浮也不客氣,說著站起身拿了一塊兒吃起來。
“沈浮,我想跟你說件事兒,你聽了彆太難過了。”孟子顏有點擔心道。
“……是方霖有女朋友這件事嗎?”沈浮頭也沒抬,說完繼續吃手裡的瓜。
隻是剛剛還覺得清甜解渴的西瓜,此刻吃進嘴裡沒了味道。
“你知道?”孟子顏驚訝,隨後又輕聲道“是王夢涵主動跟方霖表白的,我們班不少人都知道了。
我覺得王夢涵比你差遠了,長相很一般,性格沒你好,成績也不如你……我不懂方霖他為什麼就答應了。”
孟子顏越說越語氣難平。
“可能是各花入各眼吧。”沈浮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孟子顏有點擔心,又有些不自在道“我沒提前告訴你,你生我氣了吧?”
“怎麼會,你是怕我知道了心情不好,影響高考。”沈浮眼裡都是真摯,聲音裡有了哽咽,“謝謝你啊,子顏。你讓我高考完先來找你,就是怕我不知道情況就去找方霖弄得大家都尷尬,我懂的,真的。”
孟子顏什麼都沒再說,抬起胳膊摟了摟她。
第二天上午,沈浮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終於將宿舍裡的東西搬的差不多了。
她提著最後一袋生活用品出宿舍樓時,看到了站在宿舍樓下明顯是在等人的方霖。
沈浮腳步慢了下來。
她想讓自己笑著說恭喜你啊,有了女朋友;想說祝你們幸福啊。
可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說不出來,最後隻是說“你在等人啊。”
“嗯。”方霖簡單道。
如同最尋常的對話,一點不像同學多年即將分離。
沈浮一步步走遠,一如當年初來乍到。
隻是當年是新奇和向往,如今是不舍和悵惘。
高中是真的過完了,中學時代也是真的走完了。
沈浮呼了口氣心裡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