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的藥,能招蚊子,也能殺蚊子。
隻要聞到一點味道,蚊子就會飛過來,碰到一點藥鍋裡飄出來的霧氣,蚊子立刻斃命。
牛敬川走到近前,一臉歡喜道:“這藥是真靈啊!”
牛福誌有點害怕:“這藥能毒死這麼多蚊子,也能毒死人吧?”
說實話,李伴峰也有點擔心。
但酒葫蘆提醒了一句:“臨走的時候,老姚說過,這藥不傷人的。”
老姚說過這種話麼?
應該說過。
姚老不會用藥害人。
藥鍋附近的蚊子堆了厚厚一層,一副成藥,能熬一天一夜,李伴峰熬了兩個鐘頭,牛福誌找人過來接替他。
“恩人,先去我家裡吃個飯吧。”
又吃?
不是剛吃過麼?
可李伴峰還真就餓了。
這頓吃的是烙餅村最拿手的烙餅。
在老牛家裡吃了一頓飯,女主人有點不高興,但是嘴上沒說出來。
吃完了飯,李伴峰檢查了一下藥效。
從熬藥的地點,一直走出去二裡多遠,李伴峰還能看到有不少蚊子不斷向藥鍋方向飛去。
再走出去三裡,這一區域基本看不到蚊子,蚊子都被藥香引走了。
再走一段距離,蚊子又出現了。
藥香飄不到這裡。
李伴峰用百味玲瓏之技仔細分辨味道,空氣中也確實沒有藥味了。
姚老的藥的確厲害,半徑五裡的範圍內,所有蚊子會被吸引到藥鍋附近,被毒殺。
這就等於形成了一個保護罩,這個保護罩能保住烙餅村的糧食。
五天之內抽穗,三天之內完成收割,脫粒入倉也得有幾天,給他們留下十幾包藥散,應該足夠了。
烙餅村這就算有救了。
李伴峰還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村子在堅持活著,像人一樣活著。
肯定還有。
隻要能早到一步,或許就能多一個村子堅持下來。
他正打算把成藥交給牛福誌,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事不對。
這次挺過來了,下次怎麼辦?
隻要這蚊子不絕種,烙餅村就永遠掙紮在生死線上。
想把烙餅村救出來,方法隻有一個,把藥方交給他們。
可藥方是要給潘德海的。
交給這群村民豈不是違背了姚老的初衷?
況且這方子毒性這麼大,交給普通人,把藥方改了,會不會拿去為非作歹?
正思索間,牛福誌追了過來:“恩人,你這是要去哪?都到飯點了,趕緊到俺們家吃飯去!”
又到飯點了?
李伴峰跟著牛福誌進了家門。
牛福誌的媳婦正數著米粒下鍋,往盆裡多抓了一把,猶豫片刻,又抓回去一點。
一戶人家,手上就兩天口糧,這是李伴峰在這吃的第三頓,女主人心疼了。
“乾球啥呀!”牛福誌嗬斥了媳婦一句,“恩人都來了,你摳摳搜搜乾啥!”
媳婦咬咬嘴唇,多抓了兩把米下鍋。
牛福誌鑽進地窖裡,摸索了半天,拎出一壇子酒來。
“恩公,彆嫌棄哈,俺們這沒啥好酒,自己家釀的,
今年遭災了,酒就釀了這一壇子,本想過年喝的,恩公,今天給你嘗嘗。”
李伴峰感覺胸口一陣疼。
疼的厲害。
不是中毒了,也不是受傷了,他覺得愧疚。
他想把藥方交出來,現在立刻交出來。
牛福誌把酒給倒上了:“恩公,咋了麼?咋不喝麼?
你要是看不上這酒,俺明天再出去找好酒,俺聽說米湯村那邊,還有酒嘞,俺媳婦那還有個鐲子,俺把他當了,給恩公換酒喝!”
李伴峰心口又一陣疼。
“先喝一碗麼,你先嘗嘗!”牛福誌把酒碗舉了起來。
李伴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酒很醇,很辣,喝的李伴峰渾身燥熱。
牛福誌又招呼媳婦一聲:“把那塊醃豬肉給恩公燉上!”
女主人忍不住回了一句:“就剩這一塊嘞,娃都不舍得吃嘞。”
牛福誌惱火道:“說啥嘞,讓你燉上就燉上麼!”
女主人不敢作聲。
李伴峰說不出話。
牛福誌又喝了一口酒,對李伴峰道;“恩公,俺知道,你這藥不一般,能不能再多給俺們兩包?
俺們不白要你的,俺們出錢買,俺們……能給的,俺們都給你,
恩公,俺求你,俺給你磕頭!”
說話間,牛福誌就要下跪。
李伴峰深吸一口氣道:“站起來,不準跪!”
牛福誌道:“俺這是真心誠意。”
李伴峰皺眉道:“真心誠意也不準跪,老潘,你出來吧,彆糟蹋這老實人。”
牛福誌愕然道:“你說啥,誰是老潘?”
李伴峰道:“牛福誌,有福氣,有誌氣,這樣的人不該下跪,這次是老潘逼你跪的,以後千萬彆再跪了,
老潘已經來了,讓你媳婦把醃豬肉收好,就不給他吃,你先找個地方躲一會,我跟潘老先生說說話。”
PS:潘德海,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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