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偷偷的看,她聽罵街婦說過,《血刃神探》是七爺和五爺的仇家拍的,看仇家的影戲,那就是吃裡扒外。
吃裡扒外的人要挨板子、挨鞭子、挨槍子,吃六合記得罵街婦的叮囑,反複提醒自己,不要跟彆人討論《血刃神探》。
可《血刃神探九》都上映了,她是真想去看,但三頭岔這地方,根本找不到影院。
川子看了看吃六合,湊到近前,問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想看《血刃神探》?”
吃六合不敢作聲,川子平時對她不錯,她不想撒謊,但也不敢說出實情。
川子笑道:“你不用害怕,七爺不計較這個,但五爺確實不讓看《血刃神探》,他說這部戲裡有手腳,
五爺的話,你得聽,影院以後就彆去了,我讓黑石坡的兄弟寄來了不少膠片,也讓他們把一套《血刃神探》都給你寄來,你自己帶回房間偷偷看,你覺得行不?”
“行!”吃六合激動的點點頭。
“《血槍神探》我也給你弄一套來,咱們倆一塊看,你覺得行不!”
“行!”這傻丫頭答應了,“川子老弟,你有什麼事兒隻管找我,能幫忙的,我肯定不含糊!”
川子聳聳眉毛:“咱說好了,不含糊!”
吃六合很高興,緊接著還有一件高興的事情等著她。
廚子來了,喊他們吃飯。
對吃六合而言,吃飯是一天中的大事兒。
對整個當鋪而言,吃飯也是大事兒,因為吃六合在,秦小胖也在,一頓飯且得好好準備。
吃六合和秦小胖單獨一個桌,其他人坐一個桌,飯菜端上來了,杯盤碟碗上上下下落了好幾層,吃六合拿著筷子等了半天,秦小胖沒來。
飯菜快涼了!
眼睜睜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就這麼涼了,這簡直是對食修的折磨。
“九爺哪去了?”吃六合著急了,四處去找小胖。
等找到煤堆後邊,吃六合驚呆了。
秦小胖正趴在煤堆後邊吃煤,嘴裡吃的黑漆漆一片。
“九爺,你這是……”
秦田九擺擺手,示意吃六合不要說話。
這不是小胖第一次吃煤,自從來了三頭岔,他都吃過好幾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見了煤就想吃,吃完了之後還得大口喝水。
他也想克製自己,今天到了飯點,他本來要去廳堂吃飯,可路過煤堆,他又沒忍住,一頭紮進了煤堆,大口吞吃煤麵子。
接連吞了幾十斤煤,秦小胖強迫自己離開了煤堆,洗了臉,漱了口,來到了飯桌上。
因為煤吃多了,小胖飯量變少了。
廚子進門一看,桌上剩了不少菜,有點不高興:“怎麼了二位,今天這是哪道菜不合胃口了?”
“都合胃口,都好吃著呢!”秦小胖擺擺手道,“今天我和姐姐商量過了,我們兩個慢慢吃,好好品品滋味,你放心,這一桌子飯菜一點都剩不下!”
廚子走了,小胖壓低聲音對吃六合道:“姐,咱可不能剩,你就當幫我一回。”
“嗯。”吃六合也不知道這事兒該怎麼辦,她隻能強撐著肚子,把剩下的飯菜都吃了。
……
李伴峰坐在五房裡,默默看著車窗外邊的風景。
五房姑娘在牆壁上打開了一扇窗,一扇隻能看,但無法觸碰的窗戶。
透過這扇窗戶,李伴峰能看到甲板上的風景。
他能看到海麵上翻湧的浪花,也能看到火把之下倒映的波光,可他的視線總也躲不開山洞的洞頂。
這事情讓人沒法接受,廣闊無垠的大海,為什麼會出現在山洞裡。
甲板上有剛被撈上來的活魚,有很多魚,李伴峰都叫不上來名字,還有一些生物,李伴峰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魚。
“那魚怎麼還長腿?”洪瑩也覺得好奇,“不光有腿,好像還有頭發。”
九姑娘哼了一聲:“長槍都長腿了,還天天坐在那梳頭。”
洪瑩抓著一把青絲,柔聲笑道:“眼饞吧?饞死你個賤人!”
李伴峰抱著唱機親昵了片刻,唱機來了興致,進了傀儡的身子。
李伴峰抱著趙驍婉親了一下,出門走了。
趙驍婉坐在床邊流眼淚。
洪瑩在旁安慰道:“莫哭啊,驍婉,這瘋漢太不開竅。”
譚金孝站在船頭,指著遠處一座島嶼,壓低聲音道:“七爺,這就是養土島。”
這座島嶼很大,沒有草木,也看不到岩石,整座島嶼都被泥土覆蓋。
島上有一座山,非常的高,山頂已經連上了洞頂。
船老大下令停船靠岸,這艘船雖然被李伴峰包了,但按照海市的規矩,就算包了船,也不能耽誤換土。
這艘船很大,可船上七成的空間都用來裝土了,剩下三成空間裡,有一半用來裝煤,煤炭是船的燃料,剩下的一成半,可以讓李伴峰裝些貨物。
李伴峰也沒什麼貨物要裝,他隻推說來海上散散心,這種情況也不少見,土市和人市都有有錢人,他們也經常雇船到海上遊玩,船夫們看到肖葉慈和兩無猜長得那麼俊,把李伴峰也當成來海上會情人的。
尤其是兩無猜,太特彆了,三頭人不少見,但兩頭人不常有,要不說這有錢人還是會玩。
大船來到了碼頭,船老大看時間合適,吩咐卸船,李伴峰也跟著下船走了走。
船老大再三叮囑:“幾位老板,你們下船可以,三個鐘頭之內必須回來,天可就快亮了。”
真就新鮮了。
來到地下城這麼長時間,李伴峰頭一回聽說過天亮的概念。
譚金孝在旁邊解釋道:“養土島的那座養土山,從山洞頂上往上通,一直通到山洞外邊,
養土島上邊的地界,可就不是黑黃灘了,那地方叫瞎火川。”
李伴峰沒聽明白這地名,譚金孝給他寫了一遍:“瞎火,就是黑燈瞎火的意思,也就是天黑看不見燈火。”
李伴峰從字麵上理解了一下:“也就是這地方長年都是黑天?”
不對呀,剛才船老大不還說馬上天亮了麼?
譚金孝搖頭道:“瞎火川也有晝夜更替,和彆的地方差不太多,這地方最特殊的是天光,他和黑黃灘正好反過來,
黑黃灘白天太平,晚上到處是天光,瞎火川白天到處是天光,比黑黃灘晚上的天光要猛地多,等到了晚上,瞎火川的天光少了,可也不是完全沒有,方圓百裡,一宿過去,怎麼也得有個十道八道的,
所以路過瞎火川,一路黑燈瞎火就是太平,就證明介人平平安安的走過來了,所以叫了這麼個名字。”
這養土島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到處都是土,站在土山上邊,抬頭看一眼,能看見土山順著自下而上的山洞,一路往上延伸。
通過這番觀察,再加上譚金孝的講解,李伴峰多少明白了換土的原理。
養土島和瞎火川相連,瞎火川白日裡的天光,會不斷落在養土島的土壤上,這就導致養土島的土壤會積累大量不穩定的暗物質。
而這類不穩定的暗物質,其內部積累了一定數量的暗能量,暗能量可以作為無光植物的能量來源。
這裡的泥土被送到土市,土市的農民用這些泥土栽種無光植物,一年後,泥土中的暗物質趨於穩定,暗能量耗儘,農民又得把這些泥土送回養土島,來接受暗物質流的照射,這就是重新養肥土地的過程。
這一過程可真是艱辛,眾人在島上走了一圈,肖葉慈一邊記錄,一邊問道:“為什麼不乾脆把土市設在養土島上的呀?省得一年一換土的呀!”
譚金孝搖頭道:“小姐姐,你是沒聽明白呀,介島上不能住人,等天亮了,天光就下來了,房子都擋不住!
你沒看這些卸船的都玩了命了麼?他們就得趁著天黑乾活兒,等快天亮的時候,各個船上都得拉汽笛兒,有活兒也不能乾了,連人帶船都得躲出去。”
肖葉慈往四下看了看:“哪怕在附近填土,生生填出個島來,也比這麼年年換土要強呀。”
譚金孝可不這麼覺得:“就算填出個島來,種出來的糧食也得往城裡運,一年一運糧食,不也麻煩麼?”
“那可是兩回事的呀!”肖葉慈認真算了賬,“一畝地的泥土有多重的呀,一畝地的糧食要輕的多呀!”
肖葉慈和譚金孝還在爭執,李伴峰站在半山坡上,看向了島嶼的另一邊。
因為完全沒有光線,海麵上的能見度非常低,但李伴峰還是在海麵上依稀看到了幾艘船。
“這些船,是來換土的麼?”
譚金孝看了一眼道:“介些個船不是換土的,這是客船,往遠海走的。”
在地下城,遠海和近海的界線就是養土島。
負責換土的船隻,都在地下城和養土島之間往返,隻有極少數的船隻,會在遠海區域航行。
李伴峰看到有一艘船很養眼,那船三層高的船艙,甲板上十分整潔,不像貨船上一片雜亂,雖說離得很遠,隻能看清輪廓,但就這一眼的印象也要比換土的船好的多。
“這船不錯,咱們租下來,去遠海看看。”
譚金孝問了一句:“七爺,我問一句哈,你去遠海打算做嘛?
你了要說釣魚去,我得上附近買點家夥,遠海的魚可都不好對付,
你了要說玩水去,我就不準備彆的了,咱們一塊樂嗬樂嗬就完了,
你了要說玩相好的,我就不跟著去了,這邊三個小姐姐一塊伺候你就得了,介事兒我也幫不上忙。”
他說的三個小姐姐,指的是肖葉慈和兩無猜。
兩猜有些緊張:“我們三個人,共同依偎在一個人的懷裡,雖然征服了愛情,但我們失去了道德!”
兩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看向了娟子道:“妹子,跟我們一起去吧。”
兩猜沒能理解兩無的思路:“難道四個人一起,就能挽回道德麼?”
“那不能!”兩無搖頭道,“我的意思是,反正已經沒道德了,不如多拉一個人下水。”
娟子聞言,臉頰通紅。
猛子和小山,臉色煞白。
李伴峰看著譚金孝道:“誰說我要去玩了?到遠海就沒有正經事做麼?”
“有啊!正經事也多了去了!”譚金孝道,“七爺,要是你想把所有島都走一遍,得奔著一年半載走,遠海的小島多了去了,
要是你想找到好東西,我也聽說過幾個藏寶的地方,能找到什麼東西可不一定,萬一嘛也找不著,七爺你可彆埋怨我,
要是你想找關火洞的老巢,介趟路可有點遠,他住那個地方,都快到了內州了。”
李伴峰道一聲:“打住!這片大海能去內州?”
“能呀!”譚金孝點點頭,“你隻要有路引,隨時都能去!”
“還得要路引?”
“那必須得有啊!介海上有界線,沒有路引,咱們過不去呀!”
PS:這界線,攔得住暗橋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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