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過不遠處常綠的大榕樹,初秋時候,榕樹結了許多小粒的籽,風一吹,滿樹的籽落下,像是砸了一地的雨。101nove.com市,灌湖村。
“嗐,這下不妥了。”大江突然一拍桌子,唬得一旁的小江嚇了一跳,“怎麼了,哥哪兒又不妥了”
大江瞧來,兩眼腫腫有神,是真腫腫有神,這兩日操心族裡的事,沒歇好,眼皮子腫著呢。
“潘家阿妹沒來過咱們家,也不知道知不知道路。”
“就這事兒啊,”小江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儘瞎咋呼,哥,你都多大年紀了,瞅著彆人家像你這麼大,娃娃都能打醬油了,你呢,再不穩重點,我瞧你怎麼找嫂子。”
這兩日因著娃娃的事,又記掛著雲舟叔公的那一句讖言,本就心神不寧,被大哥這一驚一乍的聲音一鬨,脾氣也起來了,少了幾分對大哥的恭敬。
“怎麼瞧你大哥的,啊”大江將胳膊往小江脖子上一箍,整個重量都靠著小弟身上,“還操心起你哥我找嫂子了,你又好多少,咱倆是一哥就莫說大哥,半斤八兩著”
兩人笑著鬨著,還真彆說,雖然潘垚還未來,不過,自剛剛用傳音符聯係上了她,莫名的,兩人心裡像是卸了什麼重擔,又像是尋到了依靠,心裡的擔憂去了許多。
便是接下來有狂風暴雨,他們也像有一根定海神針一樣。
小江“哥,彆鬨。”
兩人拿了桌上的手電筒,正打算去祠堂那一處等著時,就見屋子這一處起了一陣風,風頗大,搖得屋簷下的四方燈籠擺擺,燈燭投下的光影也跟著搖動。
“是潘家阿妹啊。”
風停,院子裡多了一道人影,大江小江兩人興奮,趕緊迎了過去。
“今兒來得好快,剛剛我還和小江說起,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家是哪一座,還想著去祠堂那兒等你。”
玉鏡府君衝潘垚微微頷首,倒是沒有隨著潘垚一道入江家,潘垚衝他搖了搖手,示意他自己先耍著,轉過頭,對大江小江打了一聲招呼。
自然比上次來得快了,上一回來灌湖村,都一年多前的事兒了,她要是道法再沒精進,府君會靜靜的瞧著她,倒是不會罵,他性子好著呢。
但被那樣的眼睛瞧著,自己也心虛。
更彆提老仙兒了,那是年紀越大,越愛叨叨的主兒。
才一落座,潘垚也好奇,“叔,你們這麼急尋我,什麼事呀。”
大江和小江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苦澀,還有幾分羞愧。
“阿妹,你還記得我們雲舟叔公留的那一句讖言吧。”
潘垚點頭,“記得,不能做娃娃的生意,那時,我還猜測了,這娃娃指的是玩偶娃娃。”
“對,是這一回事。”大江點頭。
當初,經了潘垚推測後,他們緊著就和族裡的人說了,讓大家不做這玩偶的生意,一晃都快兩年的時間了,中間沒出什麼事兒,漸漸地,這事兒,大家也就擱下了。
大江一抹臉,有些無奈。
“我也是昨兒才得了消息,立馬便往家裡趕,”大江從一旁拿了個玩偶,遞給了潘垚,示意她瞧瞧。
潘垚還未接手,隻眼睛觸及這娃娃,心裡便有些不適之感,覺得著玩偶著實太靈了些,眼睛亮,隨著晃動,眼珠子咕嚕嚕地會動,還會眨眼睛,這倒是尋常,現在技術好的,確實玩偶能做眼睛能動的。
然而,娃娃的嘴角勾一道笑意,好似下一刻,它便要朝人彎唇笑了起來。
潘垚接過娃娃。
旁邊,大江將情況說明。
“族裡有人做了這娃娃生意,”他的聲音帶幾分澀然,卻還是道。
“娃娃賣得很便宜,幾乎不要錢的進貨,賣多少賺多少,由我這族親自己定價。東西精致,本來能賣高價,走高端一些的路子,但東家說了,不能定價過高,沒彆的要求,就得把娃娃賣出去,賣的越多越好。”
“他說了,這是要打開知名度,隻要東西賣得出去,貨不是問題,算是薄利多銷了不過我知道,肯定不是因為這個道理。”
“它和賒刀是一個理。”
大江小江對視一眼,麵上有澀然之色。
都是生意人,打量誰不會打生意經再是要打開知名度,也得有賺頭才成,再說了,這東西開始時定價過低,價格賤了,以後就賣不上價了,本就是買給家裡娃娃做消遣的玩具,不是必需品,誰願意當冤大頭,便宜時候不買,等到它貴了再買
而且,小孩子性子沒定性,能玩的東西多著呢。
聯想著兩年前,雲舟叔公去世時說的話,兩人心裡都一個咯噔,不安籠罩上了心頭。
這便是叔公說的,不能碰的生意吧。
隨著大江的話落,潘垚也尋到了契機,隻見她手中一道火起,火光將膠皮娃娃撩過,轉瞬的功夫,膠皮的外殼被燃燒去,裡頭的東西落在潘垚手中。
它尖叫一聲,好似還想逃,不想這道禁錮卻厲害,如銅牆鐵骨,又似天羅地網,讓它無處可逃。
月夜下,這東西泛著森冷的白光,是骷髏的顏色,腦袋圓圓,下頭是模糊的四肢,胸口那一處有骸骨的鏤空之感。
是個骨娃娃。
烈火焚炙,潘垚冷著一張臉,從骨娃娃身上抽出了一條又一條的氣運,隨著氣運被抽取,骨娃娃肉眼可見的萎靡了去,也不若方才那般像骷髏骨了。
是掠運。
有人以賒刀一族的血脈為引,就如以往賒刀人收了錢,將銀錢置辦成平民百姓都需要的鐵鍋和刀剪,走街串巷,說是賒,人人都道自己是沾了便宜,哪裡想到,無形之中,自己是抵押著運道去換了這鐵鍋和刀剪。
而這玩偶娃娃,雖然不是抵押,卻也是以低價引著人將它帶回家,親自地,歡喜地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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