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偉原先坐在地上,屈膝,手擱在上頭,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隨著聲音入耳,突然,他的身子僵了僵,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小彩電。
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
“01、05、12”中了中了,他中了
天了嚕,他要發財了他要發財了
哈哈哈
這時,江新偉背後的上、床鬼也咧嘴一笑。
它嗅到了那股味道,有人偷藏私房錢的那股財味兒。
嘿嘿,這牆角,它守到了喲。
芭蕉村。
“什麼他中獎了”潘垚聽著蓬頭鬼這話的時候,正真元神出竅,佛子出遊。
這會兒,她拎著兩瓶的橘子味兒汽水,落在小廟這處的屋簷處,分了一瓶給玉鏡府君。
“他都能中獎”潘垚後牙槽咬了咬,想到了什麼,又眉開眼笑起來,“不對不對,財不入臟門,福不潤濁人,這財不偏不倚,早不來晚不來,來得正是時候呀”
正好該賠的賠,該還的還,之前偷了多少,花了也得還上。
再讓他深刻地感受一把,什麼是叫花子唱大戲,窮開心了一把。
公安局。
林美涵都不想上班了,雖然是年末最後一兩日的班了,時間很短,咬咬牙也就過去,可瞧著江新偉背後那明顯不是常人的鬼東西,她心裡瘮得慌。
蓬頭發,須發在半空中飛揚,豆兒大的眼睛,大鼻子大嘴巴,裹著一身白棕相間的衣裳,隱隱的有些像太極的圖案,也正是因為這個,她才沒有請了假,而是捏著筆挨著凳子,戰戰兢兢地上著班。
這鬼娃娃也有點奇怪,早上時候還會把自己掛在窗戶那兒,大嘴巴嘟囔著,它不要曬太陽,它不要曬太陽,身體卻攤得大大的,讓陽光均勻地落下。
林美涵
她稍稍坐正了一些,一直提著的心也放鬆了許多。
好像這鬼東西是有人拘著的。
不過,既然有人拘著,為什麼還要貼著人的後背,一副惡鬼纏人的模樣
“中獎啦,中獎啦”
林美涵微微睜大了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那鬼娃娃哇哇地開口,喊著它背後的江新偉中獎了,有錢賠給失主了。
她確定,這鬼東西瞧的就是自己。
下一刻,就見它從江新偉的背後跳下,落到他的口袋處,短手短腳踩了幾下,示意中獎的彩票在這兒,這才隱了身影。
林美涵
敢情這不是惡鬼,是來漏口風的小鬼
另一邊,確定公安局裡的人知道江新偉有錢,能賠償在他手中失竊的苦主後,潘垚滿意,這才招回了上、床鬼。
牆角已聽,上、床鬼沒了那莫名的留戀,早就受夠了公安局剛正不阿的罡風,身形一晃,消失在江新偉的背後。
它如疾風馳來,依著契約落到了潘垚的掌心。
“你呀,就在這兒曬著太陽,戾氣消了,我就送你離開,乖乖的不許搗蛋。”
說完,潘垚將蓬頭鬼娃娃往窗戶下一掛,風吹著來,它跟著晃了晃。
後退瞧了幾眼,想著年末了,正好除除塵,潘垚手訣一掐,蓬頭娃娃的手中又多了一根掃帚。
短手短腳隨著風動而動,將屋裡的灰塵往外掃去。
“咳咳,咳咳。”灰塵漫漫,尤其是床底櫃子底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積灰頗多,隨著掃帚動,灰塵揚出。
蓬頭鬼娃娃敢怒不敢言,頭發更蓬鬆了。
過年事情多,潘三金和周愛紅一道在廚房和堂屋忙活。
祭天地請神拜祖宗,村子裡接連有鞭炮聲響起,空氣中都是硫磺的煙氣,倒是不會難聞,是熱鬨的年味兒。
潘垚將符籙和對聯都寫好,時間已經到了除夕夜的下午,她伸伸懶腰,抻抻腿兒,動動手腕,可算是能休息了。
累是累,可是瞧著村子裡,木門兩邊貼著的紅對聯,上頭的字多數是她寫的,還是自豪得不行。
“唔,骨肉勻稱,行雲流水,流暢自如我咋這麼厲害呢”
於大仙
他瞥了一眼過去,就見小丫頭捧著臉蛋,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有尾巴,這會兒保準朝天翹著。
“戒驕戒躁,彆有一點點進步就得意忘形,字啊,要天天練,練字也是修心,古話怎麼說的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筆正乃可法矣。”
“知道知道。”潘垚推著於大仙往家的方向走,小辮兒在背後快活地跳著,“老仙兒你好囉嗦,大過年的,還不興我得意得意呀。”
“哎喲喲,慢點兒慢點兒。”於大仙樂嗬嗬,瞧著一路走來時看到的對聯,心裡也是自豪得緊。
他的徒兒呢
“是寫得很好,那師父就誇你一句”
“一句哪裡夠得好多句”
“好好,很多句,誇很多句”
空氣裡都是硫磺香燭的味道,混著淡淡的黃酒香,西斜的陽光將人的影子拉長,鄉路上有小狗的叫聲,還有雞鳴聲
又是一年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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