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中,千麵鬼眉骨上貼的假眉毛摔沒了一個,另外一個耷拉下一半。一隻眼睛腫起來,另外一隻眼睛凹下去。鼻孔竄出兩道血,血汙摻和著他臉上厚厚的脂粉成了泥潭。
“哎呀!”千麵鬼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發出一聲尖叫,摔碎了銅鏡,身體搖晃著幾乎暈倒。
“我這個醜樣子,不能讓我最親愛的師兄見到。”
他連忙抓起掉在一旁的七煞鬼幡,然後使勁晃動。
鬼幡吐出一團黑霧將千麵鬼包裹起來,然後很快散開。千麵鬼的本體消失,變成了長著一雙黃豆般小眼睛,其貌不揚的張三。
張三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擔心道“師兄沒看到我剛才的醜樣子吧?”
張三抬頭望著高空,魔旋中落下的紫色光柱分明就是最純粹的魔靈之力,儘數砸在金玉小僧的身上。
“還好,通靈術成功了。”張三暗自慶幸。
在法壇一旁護法的清水上人早就先藏在血和尚的身後了。
清水上人之前和千麵鬼演練過這儀式,他提前知道會降下天魔神雷的。隻是沒想到這雷實在是夠狠,超過了他對雷的認知。
當場麵安靜下來,清水上人才從血和尚的身後探頭探腦,“好大的震動,過去了,過去了。”
清水上人繞到前麵,看到正麵傷痕累累,袈裟破碎的血和尚,心痛道“哎呀,我最好的血和尚兄弟,真是委屈你了。瞧瞧,你的袈裟都碎了。嘖嘖,你的肚皮都露出來了。怎麼肚皮上還有一道口子?腸子都滾出來。等我回去給你縫一縫肚皮,袈裟就不要了,咱們換身新的。”
清水上人說著,用手將血和尚流出的腸子懟了回去,然後貼上幾張黃紙符籙蓋上傷口。
血和尚本就是人極傀儡,毫無痛感。
“血和尚兄弟,你看我對你多好。”清水上人用手拍了拍血和尚的肩頭。
血和尚的雙眼亮起,呆呆腹語道“你對我真好。”
其實,血和尚本身是不會說話的,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清水上人借用他的肚子說的。
人群中觀看的夜叉蒼月也不免震撼“這種規模的通靈術,真是見所未見。要不是金玉小僧的本體吸收了大半的力量,這方圓百裡將
在這一下雷霆中夷為平地。”
紫袍人卻是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抬頭望著天空的巨大魔旋,又把目光落在法壇上金玉小僧的身上,兀自低語“小和尚,你就辛苦一下。本魔主的十萬不死魔兵能否成功,接下來就全靠你了。”
至於那些負責守衛的西域兵士,被天降的這一道霹靂嚇壞了,有膽小的直接尿了褲子。
但礙於紫袍人站在那裡,沒有一個人敢逃跑。
“我的天啊!剛剛這是打雷嗎?這是雷神發怒。”
“我的地啊!我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我的人啊!這要是掛了,我還怎麼回去村裡娶小翠。”
法壇上。
白金玉小僧依舊閉目,仿佛剛剛的雷霆落下並不能讓他從假寐中驚醒。
強大無比的魔靈之力衝進他的體內。
其中的大半被其紫府空間中懸停著的天魔槍直接吸收。天魔槍像是貪婪的魔獸一般,吞噬魔靈,靈光大放,照亮紫府空間。
由於天魔槍的存在,金玉小僧本體受到的衝擊並不多。身外白玉袈裟垂垂,不沾染一絲汙垢。
其餘的魔靈之力則是不斷衝擊金玉小僧的四肢百骸。
金玉小僧的體表,漸漸生出大量紫色的魔紋,他的背後更有一尊十丈之巨的白獅法相凝成。
白獅法相如同浴雷一般,在紫色光柱中做咆哮狀。
這白獅法相其他人是看不到的,隻有西域魔主一人可以看到。
“金玉小僧背後的白獅法相是?”紫袍人雙眼一眯,心念飛轉,“難道金玉小僧的血脈是傳說中與我所在的紫獅家族並列的白獅家族?”
紫袍人的目光中露出狠色,兀自低語“不管他是誰,這個戰魂計劃開始了,就沒有回頭了。為了西域的勝利,就是將我自己的生命摔死在這法壇上,也在所不惜。”
足足一天一夜後,天上的紫色光柱仍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而金玉小僧身上聚集的魔靈之力也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彆。
在紫袍人的授意下,千麵鬼張三激活了法壇上的禁製,將金玉小僧身上的魔靈之力向外引出,而後注入在魔地墓園之中。
魔地墓園之中,魔靈之力對那些複活的魔兵殘骨非常受用。
他們殘缺的骨骼開始生長恢複,而後是肌肉。
就連他們身外破碎的兵甲都在魔靈之力的作用下修複。
第一具完成修複的魔兵前,一道魔氣卷動,現出紫袍人的本體。
沒有停頓,紫袍人一掌拍了過去。
轟!
紫色光環炸裂,那剛剛複活的魔人倒飛出百丈,身體殘缺。
恐怖的是,那殘破的魔人吱吱呀呀地叫著,破損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而後瘋狂地朝著紫袍人衝了過來。
紫袍人見狀,不驚反喜,“的確是不死魔人。”
嗖,清水上人連忙跳過來,一連幾張符籙貼在那魔人的身上,那發怒的魔人才停下來。
清水上人連忙道“魔主大人,您受驚了。這些家夥,既是魔人,也是符兵。”
說著,清水上人將一張金符雙手奉上,道“有了這張黃金祖符,這些魔人符兵就隻會聽令魔主大人你一個人的。”
“哈哈哈,”紫袍人狂笑,“這非常好!十萬戰魂,就是十萬不死魔兵。”
戰魂計劃,一切看似非常順利。
但讓紫袍人著急的是,複活魔兵的速度並不快。
和之前千麵鬼的預計差不多,十萬魔兵全部複活,需要三個月。
法壇上的金玉小僧始終閉著眼睛。
高空魔旋投下的海量魔靈之力,強行灌體帶來的劇痛,如同鋼刷刷骨。
但金玉小僧始終一動不動,任憑自己的身體漸漸魔化。
他的心中始終默念,“讀如來經,學如來意,做如來人,行如來事”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