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穀子歎了口氣,道“當時九枯和尚就失去了生命氣息,恐怕是凶多吉少。眼下,酆都之劫已經解除,就算九枯和尚變成一截木頭,我們也應該把他找到,然後送回金佛寺才妥當。”
平雲君朝著遠處看了看,道“這麼大的失魂穀,找一截沒有生命氣息的木頭,也並非易事。”
夜叉龍蛇道“即便九枯和尚變成一截木頭,屬於他的生長法則之力應該還有殘留。隻要他在方圓三十裡內,我便有辦法找到。”
說完,夜叉龍蛇喉嚨一鼓,嘴巴張開,一條白色小蛇半鑽了出來。
白色小蛇沒有眼睛,卻是一條盲蛇,白色的蛇信伸縮不停。
“蛇遁——白蛇之息!”
白色小蛇身體猛顫,鼻尖蕩出白色波紋,白色波紋穿越山石林木橫掃而去。
片刻後,白色小蛇朝著一個方向發出嘶嘶的聲音。
夜叉龍蛇收了術式,篤定道“我豢養的魂蛇嗅到了一絲生長法則的氣息,剛好就在那個方向的三十裡位置,多半是九枯和尚的所在。”
夜叉龍蛇扭頭看向身側,道“鬼穀瓚,你去那個方向三十裡的位置找到九枯和尚化身的枯木。如果找到,不可耽誤時間,直接送回金佛寺。說不定金佛寺有辦法讓九枯和尚起死回生。至於我,你就不用管了,我還有事需要處理。”
平雲君道“雲飛,你和他一起去,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展雲飛點頭道“雲飛遵命。”
青穀子道“吾徒海雨,你也和他們一起去吧。儘快找到九枯和尚殘留的法身,然後及時護送到金佛寺。要當麵告知金佛寺的如來堂長老會這裡發生的事情。就說酆都結界已經被我們眾人合力破除了。九枯和尚是被轉輪冥王所殺,和我們在場的任何人沒有關係。”
平雲君瞥了青穀子一眼,暗忖“青穀子這老道,功勞領了,責任全撇開。也好,這樣省去了麻煩。”
之後,鬼穀瓚,柳海雨,展雲飛三人領命去尋九枯和尚殘留的化身枯木。
原地隻剩下夜叉龍蛇,青穀子和平雲君三個。
三個人互相看著對方,嘴角勾起冷月般的弧度。
青穀子問道“夜叉老鬼物,你確定九枯和尚殘留的法身枯木,就在你剛剛指出的那個方位嗎?”
平雲君也有疑問,道“即便有殘留的法則之力,恐怕也是微弱如單根蠶絲。以我們虛仙境巔峰的修為,是很難捕捉到蹤跡的。”
“嗬嗬,”夜叉龍蛇乾笑了兩聲,“二位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還需要明知故問嗎?我要是有能輕易找到法則之力的本領,那不就成就真仙之體了嗎?”
青穀子諷刺道“夜叉老鬼物,你什麼時候多了伶人的本領。剛剛的一出戲,我都信以為真了。”
夜叉龍蛇道“我們三個人都是修煉千年的老狗,就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吧?”
夜叉龍蛇向前走了兩步,雙手抱肩。
“生死簿的威力我們都親自領教過了,那是貨真價實的生命法則之力。若是能得到它,祭煉並領悟其上的生死法則,對於我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來說,便是突破修為瓶頸,邁上真仙大道的契機。所以,此時此刻,我們三個人的心思是一樣的,搶下生死簿,納為己有。”
青穀子道“夜叉老鬼,有些事情肚子裡明白就行了,說出來會傷和氣的。因為那生死簿隻有一本,而我們這裡有三個人。”
平雲君道“夜叉龍蛇道友說的都是實話,我羽道門弟子向來光明正大,我平雲君承認對生死簿有想法。這件事挑明了也好,我們已經把身邊的年輕人支開,也好放開手腳。”
夜叉龍蛇朝著遠處望了望,道“三個年輕人已經走遠了,他們的修真之路還很長。生死簿這種寶貝,也不是他們能覬覦的。”
青穀子道“夜叉老鬼,本來我已經對生死簿沒有了什麼想法。但剛才你故意支開天鬼宗弟子鬼穀瓚,我便猜到生死簿八成還留在這裡。”
夜叉龍蛇用眼角餘光瞥了青穀子一眼,道“青穀子老兒,即便我不支開鬼穀瓚,你也是會跟蹤我的。生死簿是鬼道至寶,而我修煉的是鬼道功體,自然找到它的法子比你多。哪怕生死簿有一成的可能還留在這失魂穀,對於我們來說,便是天大的可能。”
平雲君道“以我對陣法一途的領悟,生死簿超過五成的可能還留在失魂穀。因為酆都結界並不是被施術人主動撤去的,而是因為外力崩潰。這說明始作俑者,轉輪冥王遇到了麻煩。轉輪冥王可以退走,但作為陣眼之物的生死簿由於和酆都大陣之間有陣契鏈接,卻不一定能及時撤出。”
青穀子聞言連連拍手,道“平雲君道友,你不愧是北域最強大的陣法師。你的解釋,讓我很信服。”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三個人突然大笑起來。
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蛇遁——蛇影!”夜叉龍蛇站腳的地方隻留下一道黑蛇虛影,怒口擺尾。
“蓮遁——綻放!”青穀子站腳的地方現出一尊青蓮光影,花瓣亂飛。
“雷遁——雷行!”平雲君站腳的地方爆開一團雷弧,本體不見了蹤影。
虛空中傳來三個人遠去的聲音。
“我們誰能先找到生死簿,就各憑本領吧。”
“先找到的,不一定能最終得到。”
“得到的,也不一定有命享用。”
天空中,不知從哪裡跑來一團烏雲遮住了金陽,大地黯淡了下來。
正在失魂穀內尋找金玉小僧下落的徐陽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天空,口中喃喃道“天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