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綠茵!
沐嶽發現老張頭張果是個騙子,而且是超級大騙子。
沐嶽就是楊毅。
處於謹慎,他從終南山裡出來的時候決定換個名字,反正叫什麼都隻是個稱呼,‘楊毅’也是,無論叫什麼都不是他要找的自己。
但換成什麼也要有講究,‘楊’姓不合適,八十多年前他在羽林衛的時候,就有人問過他是不是出身弘農楊氏,而且弘農楊氏也真的來人詢問過他。得知毫無關聯後,還警告他不得打著‘弘農楊’的旗號做事。
甚至還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前隋宗室餘孽,當時可把他緊張壞了。無父無母從山裡走出,來曆不明,他自己都懷疑是。
所以絕不能再姓楊,也不能姓任何世家大姓,免得人家主家過來找麻煩。李、崔、韋、王、鄭、蕭、盧、裴……,這些都不能沾。
於是,笨得像塊石頭一樣的他靈機一動,決定把‘楊毅’的‘楊’拆開來,新名字就叫‘木易’。
他簡直被自己的機智給驚呆了。
來到長安城後,老張頭看著沾沾自喜賣弄的他哭笑不得。
“楊姓之人若要隱姓埋名,十個有十二個會叫木易。你叫這個名字,還不如直接告訴彆人你姓楊,彆人搞不好都記不住。你死不死偏要叫做木易,彆人一聽就會立刻記住你姓楊。”
他雖然不明白十個人為什麼會出來十二個,但還是覺得老張頭說得很有道理。
“那……老張頭,你看起來很有學問的樣子,快幫我起一個。”
“我何止看起來……哼!”張果捋了捋快拖到地上的白胡子。“木不如沐,木遇水則生。邢州郡鄉野間有數十戶沐姓散居,皆是前漢端木一族的後人。有沐姓者前來投我,此事很合理。”
張果是邢州人,他的驢也是邢州驢,他和驢常年隱居恒山。邢州當地有一種特色美食,就是老張頭發明的,叫火燒。
“你出自山中,便一個‘嶽’做名,可好?”
“好。”他覺得老張頭的確很有學問。
於是,一個全新的沐嶽出現在大唐長安城。
一年前老張頭離開山裡的小木屋來長安時,對沐嶽說“你進城後,提我的名字應該很好找。”
說實話沐嶽一年後進城時對此將信將疑,但萬萬沒想到,‘張果’這個名字短短一年時間在長安城真的家喻戶曉。
皇帝欽封‘銀青光祿大夫’,這可是從三品的散官,而且禦賜‘通玄先生’稱號。所以現在長安人都把張果叫‘通玄真人’。
真人就是得道的神仙,最起碼也是半仙,這還了得?所以沐嶽剛一提張果,就馬上被長安城熱心百姓爭先恐後領到了親仁坊老張頭的府邸跟前,府邸也是皇帝賞給他的。
“去通報張真人,山中故友來投。”
老張頭是親自到門口來接的沐嶽,從頂裡頭一路小跑。
雖然八十年過去,有些改建和修繕,但沐嶽還是認識這裡,八十年前他來過,那時候是潞國公侯君集的家。
長安城變的更大了,人也更多,城外麵都住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這些年山裡人幾乎都搬出來了,因為世道太平。大唐年號也從八十年前的貞觀變成了開元。
貞觀長安的女人穿衣服都係著領子,開元女人也穿衣服,但都露著胸脯子,白花花深不見底看得沐嶽眼暈。
沐嶽有點想念蘿姬。
坊市裡胡人和胡女到處都是,八十年前昆侖奴還是稀罕東西,現在滿大街跑,有些昆侖奴的長安官話比沐嶽還地道。
人肯定也變了,現在的皇帝是以前那個的重孫子,現在的官也基本都是那時候的孫子和重孫子。
侯君集家沒了,聽說他因為造反被砍了腦袋,家裡人剩下的人都被趕去了苗嶺南邊。
李靖沒造反,但他那個和他長得不像的大兒子李德謇跟著造反的人瞎起哄,沒有被砍腦袋,隻是全家也去了苗嶺。李靖家其他後人基本也都敗落了,現在都不在長安。
沐嶽長鬆了一口氣。
沐嶽覺得侯君集一定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要不然他和老皇帝關係那麼好,怎麼偏偏要造老皇帝的反呢?
李績和老皇帝關係也很好,他的姓就是老皇帝賜的,所以他就沒造反,但李績的孫子後來造女皇帝的反,他們家被殺得乾乾淨淨,連苗嶺都沒去成。可見女人要比男人狠得多。
李績原來姓徐,叫徐世績,也叫徐茂公。聽說他的侄孫在被砍頭前跑了,跑去了吐穀渾。
讓沐嶽欣慰的是,程知節家沒人造反,如今老程的後人過得還不錯,雖然沒有八十年前那麼風光,但比跑去苗嶺當野人強出十萬八千裡。
老程的孫子程伯獻很有本事,這孫子現在和驃騎大將軍、齊國公高力士是結義兄弟。那一年高力士他爹死了,程伯獻披麻戴孝嘴裡喊著‘爹呀~’幾次哭暈過去。
爺爺程知節和親爹程處弼死的時候,程伯獻都隻是乾嚎了幾嗓子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