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沐嶽更清楚,老張師兄不是老袁師兄,他絕不是裴旻的對手。但沐嶽也不再是昔日的楊毅,同樣也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蛋。
所以當他聽到苦戰之中的老張頭大喊“師弟快跑——”,卻並沒有跑,反而勇敢地衝了上去,他再也不會讓師兄獨自麵對強敵。
裴旻正用淩厲的劍法把張果逼得手忙腳亂,卻不料一根粗壯的樹乾憑空掄來,樹乾上還滿是樹枝八叉。
又把他嚇一跳,趕緊一個閃躲跳出了戰圈。
沐嶽在山裡苦練七十九年,彆的不好說,力氣倒是練了一膀子。沒有劍,他便抄起地上的枯樹乾,劈頭蓋臉又掄又砸。
把練劍之人的臉都丟儘了。
剛才躲避那一下稍顯狼狽,劍聖徹底怒了,‘唰唰’幾劍,拚命抵擋的沐嶽手裡的粗樹乾就變成了握在手裡的兩個木橛子,他坐在地上索性揚手把木橛子迎麵扔去。
側頭躲過‘暗器’絲毫沒有影響裴旻刺向沐嶽咽喉一劍的速度。
最開始他打算多戳沐嶽十幾劍解恨後再讓他死,現在不想那麼麻煩了。
‘當~~!’
他的劍又被已經累得披頭散發的老張頭用蕭格開,老神仙都吐舌頭了,喘得像個散了架的破風箱。
老張頭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漁鼓,就是他玩說唱時敲的那個樂器。
阻了裴旻一劍,老張頭奮力把手中的漁鼓再砸向他的麵門。
裴旻心中冷哼一聲雕蟲小技,垂死掙紮耳。
隨手挽出劍花,將漁鼓斬碎在空中,劍聖根本連眼睛都沒眨。
裴旻大意了,對手二人的武藝相差他很遠,仇恨也使得他忽略了作為武術家應該切記的謹慎。
漁鼓在空中碎裂,裡麵的生石灰粉撲得裴旻滿臉滿脖子,撲進了他不願意眨一下的眼睛。
老張頭不但玩道,也玩音樂,同時還是個玩藥粉的。
老張頭是得道真人,也是個江湖混混。撒石灰、蒙汗藥,隻要能保命,怎麼都行。
裴旻心說不好!
下意識閉眼遮擋。然而,這就完了?隻聽見張果又一聲“著!”
再下意識睜眼去看。於是,從洞簫管子裡茲出來的水剛好到了他眼睛裡。
生石灰遇水,眼睛絕對保不住了,裴旻今後會成為瞎劍聖,或者叫盲劍聖更好聽一點。
臉都瞬間被燒爛了,何況眼睛。瞎子醜劍聖。
裴旻捂住眼睛疼得哇哇大叫,他一身遭遇強敵無數,從未有過一敗,今晚卻栽在這兩個下三濫手裡。
張果和沐嶽不由得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麵對當今排名第一的武術家,今天算是先把命保住了。裴旻的劍術再高超,但他看不見便追不上逃跑的沐嶽了。
心存輕敵的劍聖會大意,死裡逃生的張果和沐嶽也會大意。
心知眼瞎已經成定局的裴旻沒有隻顧著慘叫,他瞬間做出決斷,朝著剛才張果發聲的地方使出甩手飛劍。
青虹劍像鐮刀一樣回旋飛舞。
老張頭站著,沐嶽坐在地上。青虹劍旋過老張頭,再從沐嶽頭頂上旋過,回到了裴旻的右手。
沐嶽親眼看著師兄張果的蒼老頭顱從脖子上被斬飛空中。
“師兄——”沐嶽淒聲悲鳴。
裴旻循聲再發飛劍,青虹旋破夜空割向沐嶽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