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卓楊回到終南山下的這七個月裡,卓彤彤已經來了很多次,他不知道耶無疾是在做什麼,但他對耶無疾的話已深信不疑。因為事實證明帶卓楊回來是正確的,他正在奇跡般的康複。
在倫敦橋醫院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於奢望卓楊會像現在這樣。不過,如此奇跡發生之後,深愛著卓楊的人們,又沒有人隻甘於現在這樣。
卓彤彤在耶無疾對麵盤腿坐下。
“道長,今天給卓楊洗澡的時候,他放了個屁。”
耶無疾枯槁的臉上漸漸撒開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好,好好。太好了!本於陰陽之氣,所氣轉為精,精轉為神,神轉為明。上下通氣了,便可以凝聚元精,精為生命之源,氣為生命之本。”
“道長,是不是說,卓楊快醒來了?”
耶無疾沉默了許久。
“我不知道。”
“他會醒來嗎?”卓彤彤又問。
耶無疾抬頭看了看天空,沒有回答。
如此問答已經發生了很多次,卓彤彤每次上來都會忍不住問一遍,每一次耶無疾的回答也都是如此。
“道長,下麵的留仙觀……”
“留仙觀,很早就有了。”耶無疾說“大唐貞觀年間的時候,這裡就有了留仙觀。不過,那時候它不是道觀,隻是一間簡陋樸素的小草屋,草屋前麵有一顆李子樹。”
“後來草屋倒了,又修了起來。再後來反反複複,草屋變成了木屋,木屋又變成木樓。”
“是誰修的?”
耶無疾微微一笑,仍舊沒有回答。
“道長,你是誰?”
“我是道命。”
“誰的道命?”
“道祖的道命。”
“道長,你從哪裡來?”
“我從道命而來。”
卓彤彤聽不懂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並不適合往下追問。
他和耶無疾對坐很久,看著他凝神打坐,直到夕陽將終南山脈勾勒出神聖的金色。卓彤彤站起身來,看在巨石上,看著山腳下寧靜的小院。
他看向不遠處的鮮花小鎮,夜晚即將來臨,白天的酷暑漸漸散去,那裡又開始了歡樂的喧囂。
他看向遠處的城市,看向四周莽莽的世界,看向頭頂之上浩渺的天空,看向天空之外神秘而深邃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