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常規比賽時間,內馬爾還是巴西隊首席點球手,所以今天蒂特一直希望內馬爾能主動站出來第一個主罰,可左等右等,他就是不表態。
內馬爾知道蒂特想啥,但他不想第一個。內馬爾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膽怯,打死也不會,可他知道,如果換成梅西、刀疤,甚至c羅,他們一定會搶著踢第一個。
內馬爾想成為天王,想成為球王,可他從來不是孤膽英雄。
如果剛才那個球迷跑進場朝我臉上啐一口痰,哪怕濃點,我是不是反而不會這麼難過。該死的,你為什麼要在今天乾這事兒?
一年前,到底是我離開了梅西,還是梅西離開了我?
不願意去想可偏偏非想不可中,內馬爾推射了右側,追求死角。
王大磊再一次撲空,足球卻再一次飛了,偏出了門柱。王大磊有些失望,但他如願以償看到了內馬爾的死親爹表情,便用一個鯉魚打挺來進一步刺激了偏馬爾。
低著頭走回到中圈,內馬爾故意離著蓬蓬遠遠的,不知為什麼。
張鐵蛋同樣義憤填膺的表情走進禁區,阿利鬆真想鄙視他。
還來?你們的演技就隻有這一種嗎?我是不是長了一張弱智臉,看起來就這麼好騙?
可鐵蛋是真生氣,他今天吃的癟太多了。
巴西踢進四個球,全是純能力碾壓,中國隊後防線,除了馬羅,其餘大誌、小蔣、鐵蛋,還有換下去的大朋,都把苦頭吃得夠夠的。
鐵蛋從中後衛挪到左後衛,唯一不變的隻有被遛猴,各種花式被虐。巴西人惹不起馬羅後,從內馬爾到威廉,從庫鳥、傲骨到狗剩,全都輪番跑到鐵蛋的左路來刷存在感。
四年前在累西腓的0:8,鐵蛋也在場,而且是今天中國隊後防線唯一在場的人。新仇加舊恨,鐵蛋不火大就不是人,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動用了多大的自製力才抑製住了當場鏟死一個巴西人的衝動。
憋到這會兒,他是真的恨不得一腳把阿利鬆踢死去球。
卓楊和斯福紮選擇鐵蛋第二踢,不是因為他紮實冷靜,而是在巨大壓力下仍然能控製住情緒。德甲四年的錘煉,並沒有白費。
張鐵蛋怒抽右側,他沒有太講究,角度不刁而且還是半高,隻追求怒火和力道。
阿利鬆判斷錯了方向,小醜一樣跌坐在左側。鐵蛋猶自不甘心,握拳朝他怒吼一聲這才作罷。
兩輪過去,中國隊2:0領先。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羅斯托夫球場的看台已經完全被中國球迷的瘋狂呐喊占領,巴西擁躉集體鴉雀無聲,有一半人已經在閉眼合十祈禱。睜眼的人裡,一半焦急,一半哭了或者快哭了。
蒂亞戈·席爾瓦不是球隊的常規點球手,但蒂特把他放在了第三個。
雖然被四破球門,但巴西後防線今天並未犯大錯誤,尤其蓬蓬和蒂席兩個中後衛,堪稱滴水不漏。中國隊除‘不可抗拒’的卓楊之外,其他人沒能把握住機會,就證明了二人的堅挺。
蒂特不是自大的巴西媒體,他清楚尤得水、艾克鬆、阿嵐和卡大西,這些人都不是庸手。
作為中後衛,蒂席和蓬蓬雙雙破門拯救巴西,這給了蒂特信心。
蒂席是隊長,他就應該即插即用,就應該是革命的一塊磚。
蒂席缺腳法嗎?巴西人,哪怕是球隊的廚子,也不會缺踢點球的腳法。實際上,隻要是職業球員,即便馬來西亞丙級聯賽的青年隊替補,也不會缺。
1994年冠亞軍和意大利,1998年半決賽和荷蘭,2014年18和智利,巴西隊在今天之前世界杯上三次互罰點球都贏了。於是,巴西成了世界杯點球無敵之師,內外眾口一詞都說是因為腳法。
媒體和球迷需要找到一個理由,巴西隊需要強化點球心理優勢。腳法,是個非常好的題材。
但實際上,三次獲勝真正的英雄,是塔法雷爾和塞薩爾,是巴西的門將。
阿利鬆的偶像是塔法雷爾,蒂席的偶像是鄧加。1994年夏天,10歲的蒂席在電視上看著鄧加罰進了巴西第四個點球,他和偶像一起振臂歡呼。
蒂席也看到了意大利第五個出場的羅伯特·巴喬一腳放了高射炮。
24年後,34歲的蒂席在羅斯托夫球場也放了高射炮,他沒有追隨偶像鄧加,而是傳承了巴喬的憂傷。
他也像24年前的巴喬一樣,手叉腰站在禁區裡,低著頭久久不願離去。
突然之間,本該驚心動魄的點球大戰一邊倒的清晰。巴西三罰不中,中國隊兩罰兩中,如果第三個出場的尤得水罰進,比賽便真的結束了。
看台上的中國球迷已經瘋狂了,巴西人則全部在祈禱,幾萬人掙紮和哭泣的模樣全像死了親爹。
尤得水不憤怒,他甚至有閒心問主裁判馬日奇規則上能不能脫掉球鞋赤腳罰?
馬日奇說“你真得要這樣嗎?”
“那算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哨聲響起,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卓楊、大誌,中國球員、教練,全部球迷,都屏住了呼吸,所有巴西人也恐懼得不敢喘氣。
球場能聽見尤得水助跑發出的踩地聲。
‘嘭!’
阿利鬆判斷對了方向。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指尖觸碰到了足球。
一股狂野的浪潮猛然襲來,卓楊和隊友們扭曲著表情朝尤得水衝去。
足球擦著立柱根部貫入死角,3:0,世界杯曆史上最短的點球大戰結束了,中國隊複仇成功,淘汰不可一世的巴西隊,殺進了半決賽。
你,猜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