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德少校把馬掌伊萬留了下來,少校讓溫特斯把剩下的七名匪徒帶回狼鎮。
“人是你抓的,按律歸你審判。馬掌我留下,剩下的幾個家夥,你帶回狼鎮殺。”羅納德少校特意囑咐道:“既要平息死傷者家屬的怨怒,也要以儆效尤。等這邊完事,我讓劊子手上你那去。”
審判權,一個小小鄉鎮的派駐軍官能裁定人的生死,這是維內塔共和國的軍官想都不敢想的權力。
帕拉圖陸軍在新墾地擁有封建領主般的地位,這並不是虛言。
土匪的屍首在熱沃丹被換成銀幣,鐵峰郡掛在馬掌伊萬頭上的懸賞溫特斯直接在熱沃丹駐屯所領到。
羅納德少校還按照其他郡發來的懸賞通緝令,慷慨地提前支付給溫特斯馬掌伊萬在其餘五郡的賞金。
帶著賞金、押著七名土匪,溫特斯回到了狼屯鎮。
在此之前,沒人回想到剛建好的治安所監牢居然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老鐵匠米沙和他的助手貝裡昂不得不連夜打造鐐銬。
溫特斯原本想把七名土匪留給羅納德少校審判,但他意識到他無權剝奪受害者家屬的複仇。
……
狼鎮的抽丁工作的進展十分順利。
溫特斯把“在民兵隊的時間能抵扣一期服役年限”的好消息帶回狼鎮後,杜薩人都十分高興。
吉拉德發自內心不認可“製度套利”,但他沒有公開反對,把選擇權交給每個杜薩家庭。
最後共有32名未成丁的杜薩克主動報名應募,年紀都在15到20歲之間。
百人隊滿額為80人,剩下的48個倒黴蛋就將由抽簽決定。
主動應募的杜薩克名單中,皮埃爾的名字赫然在列。
雖然老米切爾先生堅決反對,但米切爾家族真正的話事人不是他,而是米切爾夫人。
皮埃爾最後還是把他爹暴揍他的事情告訴了他母親——他被打得鼻青臉腫也沒辦法隱瞞。
出乎皮埃爾意料的是,一向溺愛他的母親知曉事情原由後不僅支持他父親,反倒又將他教育一番。
等到決定是否參加民兵輔助部隊時,皮埃爾和吉拉德又站到同一戰線。
吉拉德痛恨違背盟誓的舉動,皮埃爾則是寧死不願去當民夫。
但米切爾夫人卻認為加入民兵是個好辦法,既不違背法律,也不違背誓言。
吉拉德·米切爾和愛倫·米切爾大吵了一架,寄宿在米切爾家的溫特斯躲到大宅外麵也能聽到吉拉德的咆哮、米切爾夫人的哭訴。
米切爾家還未出嫁的小女兒斯嘉麗·米切爾一起躲在後院的涼亭,她抱著少尉的胳膊,死死堵住耳朵啜泣著。
“夫妻間吵架很正常,我小時候也見過。”溫特斯不得不安慰驚恐的小米切爾女士:“你沒見過嗎?”
小米切爾女士抽噎著回答:“以前他們從不吵架……我爸爸會不會殺死我媽媽?”
“不會的……放心吧,不會的……”小姑娘的想象力讓溫特斯瞠目結舌。
過了好久,大宅裡安靜下來,米切爾夫人又恢複往常溫柔嫻靜的模樣,隻是眼角還有幾縷淚痕。
溫特斯連忙起身迎接。
見到媽媽過來,小米切爾女士飛快地跑開了。
“少尉先生。”米切爾夫人微微屈膝致意。
“夫人。”溫特斯頷首回禮。
米切爾夫人甫一開口,又泫然欲泣:“在您的民兵隊裡……皮埃爾能安全嗎?”
溫特斯沉吟許久,嚴肅、認真地回答:“夫人,一旦投身戰爭,便沒有人能夠安全,我不敢保證皮埃爾能夠平安回家。如果戰事順利,作為輔兵生還的可能性遠比戰兵更大。如果戰事不順利,輔兵也會最先被拋棄。我無法給您任何承諾,戰爭是殘酷而悲傷的災難。”
“如果戰事順利,輔兵就能更安全對嗎?”
“沒錯。”
“謝謝,蒙塔涅先生。”米切爾夫人施禮後難過地離開,她喃喃自語道:“父親、哥哥,我不能再失去兒子。他們將來會理解的……會理解的……”
當米切爾家的女主人下定決心,吉拉德和皮埃爾的態度沒有任何意義。
最終小米切爾還是滿腹牢騷地在名冊上簽字畫押。
……
32個人員已經確定好,剩下的人選就隻等待抽簽。
往年抽丁,狼鎮人抽簽都是簡單粗暴的一人一簽,誰倒黴被抽出來就是誰。
但這次溫特斯·蒙塔涅駐鎮官製定了一個簡單的章程。
首先,無論是雇工、自耕農還是莊園主家庭都必須參加抽簽;
其次,在獸災時犧牲的民兵家庭予以豁免;
第三,獨生子隻有一簽,其他人兩簽——直接給獨生子豁免太過優待,但也應稍微予以照顧;
第四,未被選中的其他鎮民,按人頭依照雇工、自耕農和莊園主三檔繳納金錢,均分給民兵隊的成員作為補償。
這是一套很粗糙的方案,但至少能讓狼鎮人接受。給被抽中的倒黴蛋一些補償,也能降低逃兵風險。
……
讓溫特斯沒想到的是,得知有錢領後,小獵人貝爾第一個找上了他。
“大人?加入民兵隊有錢拿嗎?”貝爾急不可耐地問少尉。
要知道貝爾可不在自願報名的32名杜薩克裡,倒是小馬倌安格魯名列其中。
“是有一些。”溫特斯不動聲色地問:“你缺錢用嗎?”
貝爾並不正麵回答,而是急切地問:“我也報名參加民兵,您能把錢預支給我嗎?”
這下溫特斯可沒法置之不理,他皺起眉毛一字一句又問一遍:“你缺錢用嗎?”
貝爾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一言不發地點點頭。
“要乾什麼?”
貝爾不做聲。
“要乾什麼?!”溫特斯提高了三分音量。
“還債。”貝爾小聲說。
“還什麼債?”
“我父親的債。”
“唉。”溫特斯歎了口氣:“要多少?我給你拿。不用你來參加民兵。”
貝爾倔強地說:“不行,我不能要彆人的錢。”
“你小子矯情個什麼?你到底還要不要錢?”溫特斯反問。
貝爾像泄了氣的皮球,小聲哼哼著說:“要……”
……
小家夥要的錢並不多,溫特斯卻始終放心不下。
錢對他而言不重要,但他得確保拉爾夫的兒子沒有走上歪路。
當天晚上,他悄悄跟在貝爾後麵進入林地,一直跟蹤到貝爾回到獵人小屋。
老獵人死後,貝爾就被溫特斯接到鎮裡來住,獵戶家在林間的木屋就此閒置。
小獵人偷偷返回老屋其中肯定有古怪。
“你這小家夥,在搞什麼名堂!”溫特斯一腳踹開房門。
“啊!?”貝爾驚慌失措地站起來擋著:“沒……沒什麼……”
溫特斯的瞳孔緊縮,呼吸猛然加速,他指著小獵人身後的影子:“那是什麼東西!”
貝爾知道躲不過去,小聲哼哼著說:“貓……”
“放屁!”溫特斯被氣得發笑:“貓的爪子能有那麼大?”
笑著笑著,溫特斯腦海中突然電閃雷鳴,他震驚地問:“那個……那個是……巨獅的崽子?”
貝爾身後,小獅子奶裡奶氣地“嗚嗷”了一聲。
——割——
《奇珍異獸錄》
白睿思[著
“……穴獅每胎一崽或兩崽,習性不像獅更似虎,雌獸會單獨撫育幼崽……有可靠記錄表明,直至帝國曆580年仍有穴獅在金頂山脈北麓出沒……然而隨著種群和棲息地的不斷萎縮,這一活化石級彆的物種最終徹底消亡……今天的人們隻能從傳說故事和文獻資料中探究穴獅的真麵目……”(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