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倒是考慮過把大炮搬到島上去,這樣就能同時封鎖兩個方向的水麵。
但是最終,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是因為把大炮搬上島太困難,二是因為一旦把大炮搬上去,再想搬下來,比搬上去還難。
考慮到其中的風險,梅森沒有貿然行動。
所以當溫特斯抵達前線時,梅森正在準備第二個方案——鐵索橫江。
即,用一道鐵鏈橫貫河麵,徹底封死航道。
如果真的能實現這個計劃,那麼新軍就可以不受乾擾地在瑪吉特島與西岸之間施工。
問題在於,打造鎖鏈所需的鐵料,隻能從後方運來。
可圍城部隊人吃馬嚼,已經給補給線帶來了極大的負擔,還要再運鐵料,簡直是強人所難。
其實,梅森也嘗試過用亞麻、皮革、樹皮等前線容易獲取的材料製作繩索。
然而南方麵軍頭一天晚上被麻繩弄翻了縱火船之後,第二天晚上立刻做出應對,改為先派載人的小船割斷繩索,然後再出動縱火船焚燒浮橋。
所以兜兜轉轉,梅森最後發現,還是得用鐵索。
可是鐵料又運不上來。
梅森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在前線就地解決糧草,騰出輜重部隊的運力。
同時,也儘可能在前線就地搜集鐵料。
但是新軍一路急行軍到諸王堡,緊接著就攻城,幾乎沒有在“接收”上投入多少精力。
許多西林行省的城鎮,就隻是換了個旗,然後一切照舊。
還有很多城鎮,乾脆連旗幟都沒換,依然在騎牆觀望。
於是梅森不得不嘗試與地方市鎮溝通,征收、采買補給,統籌、安排路線。
溫特斯趕來諸王堡的路上,遇到了安德烈。
安德烈就跟溫特斯發了好一通牢騷,抱怨這段時間,他又乾回了押送輜重的“老本行”。
在溫特斯看來,梅森學長其實已經陷入了一個“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死循環:
為了統治帕拉圖,需要打下諸王堡;
為了打下諸王堡,需要從西林行省汲取資源;
為了能汲取資源,又需要在西林行省建立有效統治……
而對溫特斯來說,比“先打諸王堡、還是先統治帕拉圖”這個死循環更嚴重的問題,是“建立有效統治”這件事,不僅完全超出了一個前線指揮部的能力,更是逾越了一個前線指揮部該有的權限。
換而言之,梅森學長為了解決層出不窮的新問題,已經把“攻城指揮部”變成了新共和國在西林行省事實上的政府。
後方的國民議會,都還沒決定好如何接收各市鎮,來自圍城前線的傳令兵,就已經在向西林行省的自治城市發號施令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隻是為了一條“鐵鏈子”,令溫特斯不知該說什麼好。
但溫特斯沒有要責備學長的念頭,因為隻是看到梅森憔悴的臉,他就知道,學長是為了解決問題,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
事實上,他認為,蓋薩·阿多尼斯應該替梅森把關。
但是問題在於,蓋薩·阿多尼斯壓根不認為這是一個問題——而這,可能是一個更大的問題。
不過再大的問題,也和理查德·梅森沒什麼關係,因為在梅森看來,他的使命就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事實上,除了“把大炮搬到島上去”和“鐵索橫江”,梅森還有第三個方案:
火炮陣地前移,一直移動到被瑪吉特島一分為二的十箭河重新合二為一的位置,直接封鎖瑪吉特島與諸王堡之間的航線。
隻是不過實地看了一眼,溫特斯就明白了,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最簡單、合理的方案,卻被排在第三位。
因為“封鎖瑪吉特島與諸王堡之間的航線”最理想的位置,上麵已經有了一座炮台——“堡壘”炮台,聯省人在新城最南端修築的堡壘。
換而言之,這又變成了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
要封鎖航道,就得先打“堡壘”炮台;
打堡壘炮台,就要被瑪吉特島上的主教堡的側擊;
而想要打下瑪吉特島,又要先封鎖航道。
一瞬間,溫特斯甚至不由得開始心疼梅森學長。
另一方麵,他也愈發確信,聯省人不是隨意選了幾個位置,修了幾座炮台。
很大可能,新軍當前所麵臨的困境,正是被敵人所設計出來的。
這又不得不說到瑪吉特島上的戰況。
如果將瑪吉特島與十箭河視為兩處獨立的戰場,那麼十箭河上戰況的焦灼程度,與瑪吉特島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用安德烈的話來說——說到這的時候,安德烈的表情厭惡而嚴肅——就是“打成了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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