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出大事了!
望著躺在樹枝堆裡的遺體,雲清道長心情有些沉重。
這些日子以來,這樣的情景有點多。
那些得了瘟疫死掉的人。入不得祖墳,遺體自身有傳染性。連連暴雨,墳地裡舊坑到處進水,又根本沒法挖新坑。不得不放火燒掉。
有的時候是孤零零的一個,有的時候是一家,有的時候是一堆。
活靈活現,歡聲笑語的活人。死後,經常就被那樣橫七豎八,衣衫不整地堆成一堆。
隨著火苗的吞噬,化為灰燼。
…………
人的出生那麼容易,人的死亡也那麼容易。
修道求仙,最終所求為了長生。那長生的儘頭又是什麼?難道不還是死亡?
史書記載的諸位聖人,境界已經在大羅金仙之上,不也儘在大戰中隕落。
如果修仙不是為了長生又是為了什麼?
雲清道長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惑。
長庚衝過來,站在枯枝堆旁,稍顯猶豫,便將蹲下身,想抱起七師弟長樂挪到一邊,單獨火化。
七師弟因為想救他而死,他長庚理應讓七師弟體麵地離開。而不是跟三師叔這樣的人渣,最後攪在一起。
“人死燈滅,葉落歸根。修道之人何苦拘泥於一副軀殼。在一起與不在一起又有什麼分彆?最終不過是一撮灰罷了。一撮灰,一捧土,又何來善惡之分?”
雲清道長沉聲說道,心底有些惆悵。
長庚愣了一下。仍然執拗地將七師弟搬到邊上。悉心地幫七師弟地擦乾淨臉上、手上的血汙。拾起之前七師弟放在火邊烤的道袍,發現還是半乾。
就在剛才,他還答應過七師弟,讓他不要擔心,一定有辦法把濕衣服烘乾。
此時師弟卻……
心中一滯,異常酸澀。
長庚盤腿而坐,把師弟半乾的道袍捂在懷中,開始聚氣發功。硬通過自身真氣將師弟的衣袍捂乾,再給他穿戴整齊。
再重新架好樹枝,鋪好枯葉。無奈地發現樹枝枯葉被分成兩堆後,相當不夠。
雲清道長皺了皺眉,長庚雖然有些優柔寡斷,甚至還很笨拙,但他的重情重義讓人感動。心有不忍,堅持勸告
“柴火不夠,會燒化不全……會影響他今後投胎轉世……”
長庚沉默不語。他相信雲清道長說的話。
他從地上的行囊布包裡,掏出來一個疊成四四方方的深藍色布一樣的方塊。站起身,細細地一層層展開,由內向外撫平,再又輕輕地提起一抖,再小心翼翼地鋪在七師弟長樂身上。
這才看清是一件比絲綢褂子厚不了多少的毛絨小毯子。
長樂蓋上毯子,整個人就像睡著了一般,胖乎乎的臉上似乎還帶著笑意,厚厚的嘴唇似乎還在打著呼嚕。
“七師弟……”長庚禁不住低呼了一聲,淚水滾落。“來世,我們再做兄弟,再一起修仙。你……”
他想到最後,七師弟明明身負重傷。明明實力太弱,打不過紅衣女妖。卻為了救自己,奮不顧身地衝上去。
而自己卻隻能遵照掌門的安排,將計就計,裝作虛弱無力,完全無法反抗的樣子,演出一場戲,迷惑三師叔和二師弟出手。
若不是師弟之死,他們恐怕也不相信長庚實力不敵女妖。也不會那樣急迫地趁亂搶奪天極劍。
長庚不禁喉頭酸澀,哽咽不能成聲,半天說不出話來,“七師弟,剛剛忘了告訴你,師父確實說過你是我們當中最有靈根的人。記得在那邊一定要等我,等我一起投胎再做兄弟。”
長庚說完這番話,蹲在地上,嗚嗚地哭出聲來。
這個憨厚老實的七師弟,一直都是自己的跟屁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