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鄴城,袁府內,林墨揉著太陽穴,生無可戀的杵著下巴發呆。
北國這裡簡直亂成了一團漿糊,用內憂外患四個字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原以為挾袁尚令北國可以讓自己在北國如魚得水,就目前的形式來看,更像是魚入湯鍋。
北國世家的厲害程度,遠遠超出了林墨的想象,他甚至感覺自己快要駕馭不了這個局麵要產生混亂了。
這事還要從北國各郡府送來的年度稅賦、田畝、丁冊開始說起。
當時林墨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就是郡府的稅收、在冊田畝和人口數量與自己認知的相差巨大。
就這個數字,絕對不可能讓袁紹養活的起北國幾十萬大軍,如果單純的以上麵的數字充裕府庫,那麼整個冀州加青州可以養活的軍隊,不會超過十五萬人。
問題就來了,袁紹巔峰時期號稱七十萬大軍啊,他哪裡來的糧草和軍隊?
找來辛家兄弟詢問後才發現,原來袁紹所謂的幾十萬大軍,其中一多半都是來自北國四州的世家圈養的農奴或者私兵。
一同送給袁紹的,還有數不儘的軍械、戰馬和糧草。
這就是世家的實力,所有人一起發力,可以推出一個氣吞山河的首領袁紹。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利是顯而易見的,作為天下士族之首的袁家,可以效仿當年的位麵之子劉秀,海納各方力量壯大自己。
弊端呢,則是要受到世家的鉗製,被他們所左右而這一種鉗製不一定非要在明麵上的碰撞,更多的是家族勢力的提升。
最簡單的比方,一個郡縣裡頭,世家兼並土地,反過來吸納百姓,讓這些百姓變成世家的農奴,配上軍械那就是府兵了。
而隨著世家兼並的土地和吸納的百姓越來越多,府衙裡能夠收到的稅賦就會越來越小,因為世家吸納的百姓是不會被府衙登記在冊的,自然而然也就不需要納稅了。
本質上來說,這就是黨錮之禍的核心原因。
因為大大小小的世家都在瓜分大漢的蛋糕,導致皇權君威受到了挑戰,不得已才把宦官推到前麵去打壓士族。
可袁紹能夠比較好的化解這種矛盾,究其原因是因為袁家本身就是最大的世家,他也能輕鬆的讓這些吃肥的世家為自己所用。
問題是,呂布沒有這份底蘊,世家吃的越飽,他能吃的就越少。
而且,北國的兼並之風和吸納流民,遠遠要比徐州和淮南地區嚴重,兩州府庫的稅賦甚至隻能跟徐州堪堪持平而已。
細查之後,林墨才發現,造成這種情況的,竟然是自己。
當初在徐州發明的曲轅犁,使得百姓可以到城外的無主之地開荒,由於效率上來了,加上一些列的惠民政策,他們是可以養活一家人的。
尤其是在化肥問世後,甚至都出現了農有餘糧的情況,這種情況帶來的直接效果就是徐州稅賦大大提升,府衙有充裕的錢財擴充呂布的軍事實力。
可是這曲轅犁和龍骨水車進入北國的渠道竟然是通過的世家,他們搶先打造曲轅犁,到城外無主之地開荒,反正家裡農奴多的不行。
實在不夠了,收納唄,不過是一口飯的問題,隻要秋收一到,終歸是收獲超過支出的,這直接就讓世家的兼並之風盛行到了城外,也進一步加劇了世家吸納百姓的數量。
相對應的,府庫能收取的稅賦就更低了。
在徐州,曲轅犁的問世讓百姓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成功的讓呂布在與世家的碰撞中占據上風。
可是在北國,曲轅犁成為了世家們兼並土地、吸納百姓的幫凶,同時進一步削弱了北國之主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