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林墨所猜測的那樣,曹操在北國方麵是布置了眾多的暗子探查軍情的。
在這個年代裡往一個地區布置的暗子其實是很有考究的,一個郡,通常不會超過五組十個人,而且還得是戰略要郡。
當然不是人員不夠,而是供養這些暗子的開銷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他們長期活動在敵後,冒著生命危險不說,永遠都得背負著一個虛擬的身份,常年見不到家人,費用自然不能與圈養普通的軍士同比的。
即便是早就讓曹操垂涎三尺的天下之腹荊州,部署的暗子也不過百人而已,沒法子,曹操還沒富裕到想怎麼折騰就能怎麼折騰的地步。
尤其是最近三年來,地盤雖然擴張了一些,但敗仗打了一籮筐,折損的兵馬、糧草和軍械都是天文數字的金錢,所以,就連使用暗子都得摳搜一些。
可是,在北國,僅是兩州之地,曹操就撒了三百暗子下去,三百暗子足以養活一支三千人的軍隊了。
開銷固然是驚人,但帶來的好處也是很直觀的,身處並州太原的夏侯惇,可以第一時間收到關於北國的動靜。
譬如,張燕派出了一萬人,同時襲擾常山和中山國兩郡之地;譬如,呂布從前線抽調走了兩萬人去平亂後方。
張燕這次一改往日作風,在夏侯惇看來,當然是荀攸的妙計收到了奇效,畢竟是潁川大才,拿捏一個山匪確實不在話下。
作為並州刺史的夏侯惇,可不隻是提領了戍邊的軍務,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那就是製衡呂布,至少不能讓他過的太舒服。
就連張燕都動起來了,他怎麼能毫無動靜,當即便想派出一萬兵馬翻越太行山,襲擾趙郡和廣平郡,這樣就能與張燕達成戰略上的連片效果,直接讓冀州半片江山都陷入動蕩不安之中。
不過,作為留守督軍的滿寵卻提議隻派出城裡的兩千騎兵去襲擾兩郡之地便足矣。
因為曹操給他們的任務是襲擾、牽製呂布,並不是攻城拔寨,即便你現在能夠以細小的代價占據幾座城池,等呂布調兵回來的時候,一樣是要撤離的。
再者,太行山畢竟是張燕的地頭,去的人多了,萬一張燕這家夥突然斷絕退路,那可就成了甕中之鱉。
夏侯惇的確是常敗將軍不假,可人又不是傻子,除了性格有些衝動外,絕對是可以獨當一麵的將帥之才。
細細思量了一番便同意按照滿寵的做法去施行,於是派出了車胄為主將,曹真為副將,提領太原城裡的兩千騎兵,翻越太行山,進入了趙郡和廣陵郡開始大範圍的襲擾。
車胄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因為如果不是林墨的介入導致曆史發生了改變,他現在墳頭草都一米多高了。
相比於車胄,作為曹氏八虎騎裡唯一一個沒有曹家和夏侯家血脈的養子曹真,實戰經驗還有待積累,尤其像這種深入敵後且需要臨敵自己做決定的行動,對他的成長還是很重要的。
起初時候,車胄還是謹小慎微的,兩千人進入趙郡後不以攻城、劫掠為目的,隻是為了震懾呂布的後方,好讓當地的官員向呂布求援。
但經過了幾次行動後,車胄發現曹真雖然年輕,但絕對不是個軟柿子,相反他驍勇善戰,而且很懂得審時度勢、見機行事,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假以時日必成軍中大纛級彆的人物。
於是,為了把陣仗弄的更大一些,車胄選擇了分一千騎兵給曹真,讓他進入廣平獨自行動,隻約定好退軍的日子就行。
事實證明,曹真的將才確實在車胄之上,僅十天的時間,就在廣平郡裡輾轉七個縣,把整個郡襲擾的人心惶惶,很多縣城都把城門緊閉。
也有一些對呂林翁婿觀感不錯的大世家出了手,可根本奈何不了曹真,他很聰明,貫徹了霍去病的閃電戰戰法,不貪戀任何的輜重、糧草和繳獲,打到哪裡吃到哪裡,並且經常變換路線,以至於幾個世家派出的府兵去埋伏都沒有任何的成效,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曹真胡亂。
後世的演義影視劇中,曹真是一個仗著曹氏親貴頭銜才得以爬上三公位置的紈絝膏粱,危險時候隻會抱頭喊:“爽兒救我!”
事實上,曹真這貨可彪悍著呢,單論軍事才華,壓根不輸五子良將。
其他不說,光是諸葛亮六出祁山的時候,他的戰功就足以壓司馬懿一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