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這來逞匹夫之勇了?
這是文醜聽了城關下方叫囂後升起的第一個念頭。
如果是從前,他會毫不猶豫的提著斷魂槍就下去跟他剛上一百回合再說,但是現在,他不會了。
其實從前袁紹也說過他,不要總想著陣前鬥將,要學著從一方統帥的角度出發考慮問題,不過文醜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斷魂槍罷了。
可人往往就是這樣,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了。
他怎麼會忘得了當初與自己在界橋鬥個旗鼓相當的趙雲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裡就已經成長為讓自己都要仰望的高手了,更忘不了呂布方天畫戟如同鬼魅般殺人於無形。
早就知道天外有天的他又見得有勇有謀的張文遠就從來不與人陣前相鬥,而是發揮出自己的特長。
所以,在這一刻,他近乎是帶著鄙夷的眼神睥睨著一臉冷傲的關羽。
被埋伏了一番,士氣大跌,想著來這裡討點場子回來是吧。
“這紅臉賊,我去摘了他腦袋!”顏良一如既往的莽。
文醜沒搭理他,而是看向了魯肅,破天荒的這位穩如老狗的儒士站在風中消瘦的身子站的筆挺,撚著胡須也看向了他,沒有說話,眼神中似乎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我與他同往,若能陣前斬殺他,或有速敗劉軍的機會。”文醜當即表態。
聽這話的意思,是打算不講武德了。
陣前鬥將這種事情,一打一才是不成文的規矩,忽得以二對一,若是對方軍中同樣有猛將,就會出現紮堆碰撞,繼而引發大軍廝殺。
當然,這是指正常情況下,呂布那種不正常的人是不能作為參考的。
“善。”魯肅隻吐了一個字出來,文醜便嘴角勾勒,繼而拉著顏良下了城關走馬道。
二人走後郝昭欲言又止,隻是不時瞥向魯肅,似乎想從那張永遠雲淡風輕的臉上破解自己的疑惑。
“伯道,你是不是覺得劉軍此來都是步卒,即便列陣不好衝殺,大可等到黃昏時分,他們隻能退走的時候,我們再出騎兵追殺,也沒必要去戰場上逞強?”
魯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嗬嗬的看著他,後者拱手道:“監軍慧目如炬。”
“你看那邊。”
順著魯肅所指,在不遠處的地方是幾片不算太大的林子,“林子不大,可藏個幾千人也是可以不留任何痕跡的。”
郝昭聽明白了,追殺時候有被伏擊的風險。
魯肅沒有理會郝昭的心思,繼續道:“況且,我不知道前些日子關羽是否如我這般用了疑兵計,無法斷定寨子裡到底是兩萬人還是三萬人。
甚至有可能江東的兵馬也摸過來了。
相比之下,顏、文二位將軍若能聯手,陣前斬殺關羽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若能得手,敵軍必膽寒。”
說到這裡,郝昭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受教。”
城關下冗長的街道上站滿了騎兵,一眼望不到儘頭,全城的騎兵都集結在這裡了,約莫三千上下。
出城迎戰總是要防著對方一擁而上的,帶點人,穩妥些。
“兄長,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關上瞧好就是。”顏良覺得自己還是要講武德的。
當然,其中也有好麵的原因,傳出去北國驍將顏良、曾經的七十萬大軍上將,竟然二打一,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最主要是,他覺得關羽不配。
文醜冷哼一聲,“就伱能是吧,昨日的埋伏我雖未親眼所見你與他交戰,但關羽能在忽然遭襲、軍隊混亂且是一麵倒的戰爭中,與你戰了個平手,最後又一人斷後,就這番本領,擺開架勢你能拿得下他?”
啊這
被點破的顏良臉上有些掛不住,趕忙揮手道:“行行行,那便與兄長聯手便是,就怕他沒那膽量。”
“我自有辦法,他若無膽我們也不會丟人的,走吧。”
城門咯吱一聲打開後,金甲文醜和銀甲顏良並駕齊驅而出,身後騎兵踢踏踢踏宛若悶雷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