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山的山肩上
順著裂開的懸崖絕壁,搬山、卸嶺兩派開始挑選少量精銳部隊,先行下墓。
下墓之人,皆是口含藥餅,或是清熱解毒的藥丸。
攜帶試毒用的鴿子籠,再蒙住口鼻等關鍵部位,裝配上各自的武器之後,開始了此次的倒鬥行動。
其實,陳玉樓的本意是先安排兩名身手矯健之輩,先行下去探探路的。
若是問題不大的話,再發射信號箭上來,也能讓眾人愈發安心些。
到時候,他再憑借伶牙俐齒,又可以狠狠地提振一下大家夥的士氣,也能積攢個人威望。
奈何,宋仁嫌他這些舉動過於浪費時間,命令副官率領大部隊守在絕壁之上。
再挑選五十名個中精銳,攜帶生石灰、雄黃粉等,隨同卸嶺眾人,以搭建起來的蜈蚣掛山梯為落腳,一同下山。
囑咐之後,他就駕馭旺財,縱身一躍跳入了深不見底的山崖下。
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見狀,頓時驚得衝到絕壁之前。
這才注意到,跳入崖間的斑紋猛虎,正馱著宋仁,極其利落的在兩側崖壁上反複橫跳。
旺財的每一次落腳,那鋒利的虎爪都將崖壁上的青石,如同豆腐一般割裂開。
窣窣的碎石,不斷從崖壁墜落下去!
同時,也在兩側的懸崖絕壁上,留下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利爪割裂山石的駭人蹤跡。
……
不消片刻功夫,馱著宋仁的旺財,就已消失在幽暗不見底的山崖下。
陳玉樓等人受到這一幕的猛烈衝擊,多少也有些心緒難平。
虎妖,真人……
往日裡,那些隻存在於演義、傳說中的戲劇人物,此刻卻明晃晃的呈現在每一個人的麵前。
這讓他們這些與之同行者,皆是受到了挺大的影響。
眾人一直緊繃的情緒,此時也難免放鬆了一些。
雖然陳玉樓和鷓鴣哨是愈發忌憚,但外麵還有全副武裝的軍閥部隊把守,他們眼下隻有這一條路走。
陳玉樓大手一揮:“取我內甲來,準備下山!”
等他穿戴好卸嶺盜魁專屬的皇家內甲後,搬山、卸嶺兩派人馬,一共選取大約五十餘名精銳。
再加上五十名背負物資的工兵營隊員,百餘人踩著蜈蚣掛山梯,開始成隊列的徐徐下行。
此刻,崖間原本籠罩的朦朧毒蜃,已經被生石灰徹底驅散掉了。
但下方的山崖內幽深無比,光線也暗淡的很。
因此,眾人要麼是佩戴了頭燈,要麼是攜帶了馬燈,或者說叫煤油燈。
唯獨陳玉樓一人,乃是憑借著一雙夜眼。
縱使崖間光線幽暗,但他也將四周圍看得一清二楚了。
與此同時,旺財也馱著宋仁,落在了崖底一側的磚瓦建築的屋脊上。
這上麵鋪滿了青磚石瓦,夾雜了不少散落在上方的生石灰。
宋仁打量了一眼,這腳下的屋頂,是有點如歇山頂般的類似建築風格。
這類風格樣式在宋明時期,格外盛行。
宋仁從虎背上跳下,踩在嘎吱嘎吱的磚瓦上,四周圍的光線有些暗淡,以至於,這裡也有一股陰氣森森的氛圍感。
旺財已經恢複人形,緊緊跟隨在他的左右。
宋仁觀摩了一下左右兩方,除了屋頂的磚瓦上,有六翅蜈蚣遊弋時,留下來的粗糙痕跡。
但在這附近一帶,就再也找不見那些小蜈蚣的蹤跡了。
大概率是被生石灰逼入了腳下的這座後殿之內。
宋仁邁步,來到了塌陷下去的屋頂一處洞口方位。
此刻再向下望去,殿內隱約可見雕梁玉柱的些許奢華痕跡。
但整體光線因為十分暗淡,即便是以宋仁的犀利視線,也多少有些受到影響了。
突然,崖壁的上空霍地一下,傳出了極為失態的尖叫聲。
很快,一道人形輪廓,就從懸崖絕壁之上徹底跌落下來。
宋仁回頭,向那一側象征性揮去手臂。
一股勁風頓時席卷而上!
禦風!
眼見那人就要徹底墜落到屋頂的磚瓦上,最後卻被一股清風托舉著,緩緩的落在上麵。
一身軍裝的工兵驚慌失措的摸著自己的身體,喃喃道:“我,我還活著?我沒死嗎?!”
宋仁用平靜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囈語:
“下次下山時,注意一點腳底下。”
方才,對方該是順著蜈蚣掛山梯在向下攀爬時,一時心態緊繃,或是其他原因,手上或是腳底一時沒有抓牢,這才不慎跌落下去的。
工兵聽到了宋仁提醒的聲音,像是打了一個寒顫似得。
他立即扭過頭來,見到宋仁的身影,猶如條件反射一般,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是’。
眼底裡,早已蓄滿了感激與憧憬之色。
救命之恩本就恩大於天!
何況還是這種神仙般的手段。
工兵隻覺得自己被仙人拯救了,感激涕零。
宋仁則沒再理他,囑咐虎妖留在此處屋頂,若是再遇到跌落崖底的,也方便去幫襯一二。
而他自己,則是取走了工兵背上攜帶的火把。
這東西是乾衫木皮卷成的,在外麵還會特意裹上了一層耐燃、耐火的桐油紙。????頂上則是裹有塗滿油脂的一種油布,如此製作出來的火把,可以燃燒的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