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人已經打定主意要大鬨一場,所以第一座小天地張開,恰好籠罩了整個萬勝鏢局,此中的戰鬥餘波不會影響周圍住戶。
喬爭輝今夜也剛喝完了酒,半個時辰之前才睡下。他今日宴請的對象,是幾位老牌勳貴,這些人盤根錯節,觸手遍布大吳各軍。
以前軍中沒有第七大境,他們自然乖巧的跟在孫大人身後。可是這些人有個老毛病就是貪得無厭。
他們知道想要在紅夷蠻種大陸“做生意”,必須有修王壓陣,所以自己沒有第七大境的時候他們很老實,可是喬爭輝晉升第七大境之後,他們的貪婪就不斷的滋生起來。
他們自己覺得這很正常,有多大的實力吃多大的份額;我們現在實力起來了,你孫長鳴當然應該多分我們一些。
對於孫大人今晚邀約的用意,勳貴們心知肚明,可他們必然是不會去的,否則就代表向孫大人妥協,這是不行的,我們要錢!
至於說連帖子都不給孫大人回一個,那是喬爭輝的意思。喬爭輝一直在京師中居住,孫大人前麵幾次進京,喬爭輝沒有交過手,但是看著孫大人從一個小修士,一步步成長為第七大境,喬爭輝心裡是很不服氣的,後麵漸漸還有點嫉妒的意思。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到底如何總要打一場才知道。這次落了孫大人的麵子,喬爭輝心中獲得了一種巨大的滿足感。
然後跟自己的靠山們喝著小酒聊著天,結果剛睡著自己大門就被人給砸了。
喬爭輝從床上騰空而起,暴躁的直接撞穿了房頂,直奔孫長鳴而去“欺人太甚!孫長鳴你是朝廷重臣,不講王法了嗎?”
孫大人手裡握著蒼稷古劍,連著劍鞘,看也不看喬爭輝,便是一劍砸了過去。在旁人看來,這是孫大人“留手”了,其實隻有孫大人自己明白,蒼稷劍姬和劍鞘在一起,威力更加巨大。
喬爭輝也有一件七階法器,是他晉升之後,勳貴們湊錢購買,一起送給他的。
這是一柄厚重的開山刀,平時化作一道紋身隱藏在喬爭輝的背上。此時他反手在背後一拍,轟的一聲金光從他背後照射蒼穹,在身後半空中凝聚出了一片金色雲霧,當中撲出來一條暗金色的蛟龍,便是這法器的本體!
蛟龍張牙舞爪,借著第七大境的修為,凶狠的一口咬向蒼稷古劍。
啪——
蒼稷古劍抽打在蛟龍口中,喬爭輝撐開了自己的小天地,催動了全身的元力……然後就感覺到全身劇震,暗金色的蛟龍一聲哀鳴,虛影和金色雲霧一同消失,七階法器卡察一聲破碎,一柄布滿了裂痕的開山刀,沉重的跌落在自己腳邊,發出喀喀郎朗的異響聲。
他緊接著感受到自己的小天地,被這柄古劍直接抽回了自己的身體內,孫大人的小天地緊隨而至,飛快收縮如同牢籠一樣,將自己死死鎖住!
那個該死的孫長鳴,不當人子啊!他竟然抽出了一根繩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寶物,綁螃蟹一樣將老夫捆了起來!
這種捆綁的精髓便是同一側的胳膊和腿,蜷縮起來綁在一起,整個人從豎直狀態,被迫變成了橫趴的狀態。
孫大人對著自己這一門捆綁的手藝十分自得,搖頭晃腦開懷大笑“不愧是第七大境,這麼大年紀的老男人,竟然還有如此柔韌性。”
喬爭輝兩條腿掰開程度,已經超過了著名的“一字馬”,已經成了“倒八字馬”的狀態了。
孫大人拎著螃蟹喬,出現在了萬勝鏢局的大門口——整個萬勝鏢局都被驚動了,幾百個鏢師、護院聚在孫大人周圍,或是手持利刃,或是操縱法器,卻都隻是敢圍著不敢上前。隨著孫大人的行動,這個巨大的包圍圈也跟著一起移動。
孫大人站在大門口,毫不客氣的抽了喬爭輝幾個耳光“是誰給你的勇氣,敢不給本大人麵子?”
孫大人的耳光很重,喬爭輝的老臉腫了起來,他眼中滿是怨毒之色“你如此折辱一位第七大境……”
不等他說出後麵的話,孫大人就露出恍然的神色“說得對,就該乾脆的殺了,以絕後患。”孫大人就把屠龍神器拔了出來——喬爭輝老眼圓瞪,慌忙勸說道“大人請冷靜!”
“嗯?”孫大人拿著短劍在喬爭輝的脖子上比劃著,喬爭輝冷汗一滴滴滑落,暗罵自己多嘴,今晚已經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為何還想著充幾句場麵話?
他可能不敢殺一位皇室成員,但自己並無官身,他是敢殺自己的啊。
“大人,”喬爭輝開始給孫大人分析“老朽這第七大境,如何能跟您相比?人都說莫欺少年窮,那是因為少年人有未來,有逆襲的可能。老朽這一把年紀了,您比老朽年輕多了,老朽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機會超越大人了,老朽對大人不會有任何威脅。您羞辱了少年人,他可能懷恨在心,還有努力苦修超越大人進而報複的可能,但老朽這樣的,便是心懷怨恨……”
“嗯——”孫大人瞪眼,喬爭輝趕忙改口“老朽不敢心懷怨恨,真的!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是老朽狂妄無知,先落了大人的麵子,大人來教訓老朽,老朽認栽!絕不敢有半點怨言!”
那一柄充滿了殺氣的短劍,終於離自己的脖子遠了點,喬爭輝悄悄鬆了一口氣,卻忽然聽孫大人說道“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那短劍順著往下……喬爭輝臉都嚇白了“大人、大人!活罪能不能換一種,老朽雖然對陛下忠心耿耿,但不懂得伺候人,進宮的話容易惹陛下不快。”
孫大人並沒有真的想過殺了喬爭輝,首先彼此並非生死大矛盾,其次第七大境都是大吳寶貴的戰力,隻要他們不要太過分,孫大人可以容忍。
今次以雷霆手段修理建陽王和喬爭輝,那是為了立下規矩,讓他們和之後的七境都明白,不要得寸進尺!
孫大人手中把玩著短劍,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本官罰你去懸壺關協助房將軍鎮守三年,你可願意?”
“願意!”喬爭輝一身的大義凜然“老朽早想用這一身修為報效朝廷,苦了等數百年卻報國無門,多謝大人給老朽這個機會。”
孫大人冷哼了一聲,手指一點,葫蘆藤捆仙繩嗖的一聲縮了回來,鑽進孫大人的衣袖。孫大人轉身而去“自去懸壺關,向房將軍報道,這三年之內,一切行動聽他指揮。”
“老朽遵命。”
……
童遠漠暗自計算著時間,孫大人離開到回來,總計半個時辰。於是童遠漠閣下越發自得了若是本座也沒來,今夜孫大人要解決三位第七大境,嗯,可能需要多花費一炷香的時間吧。
還好本座顧全大局,親身赴宴,為孫大人節省了時間!
更為本座和童家節省了臉麵!
本座來之前,童家還有些蠢貨建議不要赴宴,借此給呂廣孝老大認施壓,以博取政治上的利益。
鼠目寸光!我們童家人最重信義,豈能背叛盟友。
孫長鳴回來之後,大家也就各自散了,隻有房報國言說自己在京師中沒有住處,厚著臉皮硬是在孫大人的院子裡賴了個房間住下。
京師中普通百姓這一夜睡得很好,孫大人第一次出手收著力,第二次以自身小天地籠罩,所以沒有擾民。
但是對於權貴階層來說,這一夜幾乎沒人睡好。皇室中也有許多不得誌的成員,已經聚攏在建陽王身邊,形成了一方新的勢力,今夜一個個戰戰兢兢。
孫大人那些話,毫無疑問都是替陛下說的……從今以後還是不要跟建陽王往來了,他沒那個本事、咱們也沒那個命,老老實實混吃等死好了。
喬爭輝背後的那些勳貴,在孫大人走後,飛快趕到了萬勝鏢局,這次全都躲躲藏藏的從後門進去,喬爭輝雖然有些沒臉見人……可也躲不過啊,隻好語重心長的告戒大家“彆太貪心了,好生配合孫大人……反正老朽這輩子,再也不想跟孫大人做對了。”
他堂堂第七大境,天下鏢局話事人,被這麼一番折辱,心中豈能沒有怨恨?可是孫大人走後,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說的那些話,當時是勸說孫大人的,現在回就覺得太有道理了。自己便是潛心苦修能超越孫大人嗎?就憑自己下巴上這一大把胡子,它也不可能啊!
孫大人隻是羞辱了喬爭輝,沒有真的打傷他,也表明了態度,願意給勳貴們一次機會。
……
天亮的時候,京師昨夜發生的事情,已經通過聯絡靈符,傳到了大皇子等人的耳中。
建陽王上書的時候,大皇子當然是有所期待的,然後這份期待感,就挨了當頭一棒。大皇子瑟瑟發抖,心態從對建陽王的感恩,迅速變成了埋怨“這蠢貨,當年就不該送給他那一枚珍貴的靈丹,那個時候死了就沒有這麼多事,自己是個廢物,還要連累本王……”
結果當天下午的時候,手下就來稟報“王府附近的朝天司眼線,忽然多了起來……”大皇子一哆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快快快,準備筆墨,本王要給陛下上書自辯,本王絕沒有跟建陽王勾結,都是他自作主張,本王對陛下忠心耿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