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總算完結了嗎?"狼人舒了一口氣。至少他不用再受抽血之苦了。
"完結?說什麼夢話。"老醫生吃吃地笑道"把衣服脫光,到這個磁電共振掃描儀裡躺著吧。"
貝迪維爾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橫躺著的金屬圓筒。這種設備他倒是認識的。
狼人不高興了"我知道這是一個掃描儀,但掃描儀隔著衣服也能掃描,為什麼我非得把衣服脫光?這是你的興趣嗎?"
"不是。"醫生瞪了狼人一眼,朝貝迪維爾丟去一條毛巾"你全身衣服都濕透了,還在不斷滴水。這水汽會影響掃描結果,而且還會讓機器內部生鏽損壞。不把身上的濕衣服脫光,我才不可能讓你躺進掃描儀裡呢!"
狼人一愣,妥協了"好吧"
他屁股上剛被針紮過的地方還在火辣辣的痛,真不願意就這樣無遮無掩地躺在那種冰冷的金屬圓筒裡。但是沒有辦法,打贏了崔斯坦要來做的體檢,可不能半途而廢。
"這個要掃描多久?"狼人一邊脫下濕透帶著腥臭味的衣服,一邊用毛巾擦乾身體。
"很快。大不列顛的科學技術世界第一,一份徹底的身體掃描僅需一個小時就能完成。"
"什麼?!我要躺在這個鬼東西裡一個小時?"貝迪維爾都不知道是該稱讚還是該抱怨了"我全身濕透,冷得半死,光著身體在裡麵躺上一個小時,絕對會得感冒的!"
"感冒而已嘛,沒啥大不了。"
"你真的是一名醫生嗎?!"貝迪維爾幾乎被氣得吐血。
"我是這裡的軍醫,隻負責西天騎士團內騎士們的日常保健工作,你這種外人隨便要來做什麼身體檢查,然後隨便得了感冒,隨便病死了,其實和我完全沒有關係。"
"難以置信!"貝迪維爾繼續吐血。世界上竟有如此沒良心的黑醫!
"你要求真多。"一旁負責監視的伊文終於看不下去了,把他的外衣脫下來,拋給幾乎一絲不掛的狼人"有這個披著總可以了吧。快點完事,我可沒有一整個晚上陪你閒耗!"
"嗷!"狼人嘀咕道"然而躺在裡麵一個小時不能動彈,實在痛苦"
"那個問題的話,我倒是有好東西可以借你玩玩。"老軍醫拿出一個類似頭環般的小玩意,塞到貝迪維爾手中"正巧我們在征集這個小玩意的臨床測試者。你要是覺得躺在掃描儀裡很無聊,可以試用一下。"
"這是?"貝迪維爾摸玩著這隻纖細的金色小環。它剛好能扣在狼人的前額上,其造型頗為簡練,但從那道細如頭發的接縫中又能隱約看見十分精細的機械部件。這恐怕是十分高科技的東西。
"幽體離脫係統。呼呼。"老醫生冷笑著說。
"幽、幽體?!"
"彆聽醫生胡說,"伊文哼道"總之你先戴著,在掃描儀裡躺好。馬上就能明白它的用途了。"
雖然覺得是個坑,但對方這樣神秘兮兮地說著,反而讓狼人覺得十分好奇,想搞清楚這頭環到底有什麼用。
也罷。貝迪維爾現在可說是深入敵陣,孤立無援。他隻能任人宰割,不管被對方如何對待也無法吭聲。相比他設想過可能遇到的那些最壞情況而言,僅是帶著頭環躺上一個小時,還是太輕鬆了。
而且他也隱約相信著,西天騎士團的騎士們不會是那種草菅人命的家夥。這個頭環應該不會對狼人造成任何實際傷害。
該戴的戴上了,該穿的穿上了,但貝迪維爾仍然覺得光著下半身是十分羞恥的事情。他於是用得到的那條毛巾在腰間圍了一圈,覺得該遮住的東西都遮妥當了,才放心地躺平在掃描儀的金屬床上。
"要開始了,躺好彆亂動。"醫生說道,似乎在一旁的控製麵板上按了某些按鈕。
金屬床開始挪動。它帶著躺平了的貝迪維爾,往圓筒狀的掃描儀裡移動,很快就把狼人徹底地關在那個巨大的金屬圓筒之中。
一道道掃描的光線在貝迪維爾那副精壯而毫無贅肉的身體上來回掃射,通過特殊的磁核共振原理,把掃描得的身體數據送進一旁的機器之中。
而貝迪維爾額頭上那隻金色頭環也開始發光,啟動起來。它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反而為貝迪維爾帶來一種釋放般的輕鬆感。在這陣虛無縹緲的愉悅之中,狼人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等他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飄浮在半空中。說是漂浮,因為他感覺不到身體的重量。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個夢,卻充斥著真實的感覺?
從四周的景象看來,這裡正是醫療室?老軍醫和半龍青年伊文正站在掃描儀旁,觀察著顯示器中的數據;而那個掃描儀正在持續運作著,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但是,躺在掃描儀裡的明明就是貝迪維爾本人啊?
那麼現在站在此時此地,看著這一切的這個[他],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