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無底,靜寂而無邊的黑暗。
[貪欲之身啊]
有誰在說。
[汝在追尋何物,汝已尋獲何物?]
那聲音悠遠而虛無。
[在黑暗的儘頭等待著汝的,到底是希望,還是絕望?]
"嗯?"丹尼爾從沉睡之中突然掙紮起來。他發現自己所在的場景突然變化了。
他還是坐在原本那張酒吧的椅子上,伏在那張桌子上。然而桌子上的酒瓶酒杯都不見了,桌子椅子也變得鏽跡斑斑,漆皮都掉下來了,就如同放了好久的老古董。
整個酒吧沒有半個人影,人們消失所蹤的同時,周圍也變得異樣的寂靜幽暗。酒吧的天花地板都變成了生鏽古老的鐵絲網,有些甚至卷翹充滿破洞,讓人不禁擔心走在上麵會不會從鐵絲網上掉落,掉進地底那看似無底的黑暗深淵之中。
詭異的氣氛籠罩著整個世界。丹尼爾甚至懷疑他眼前的一切不是真實,隻是某種過於明晰的噩夢。他捂住脹痛的頭,認為這是自己喝醉酒之後出現的幻覺。惡寒的感覺從四方八麵襲來,爬上了他的脊椎。他感覺到,自己必須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咚,咚,咚,咚。他聽見鐘聲,那鐘聲距離他並不算遠,似乎是從這棟樓層的上麵傳來。
似乎正是從騎士多雷先生的家中傳來。
那裡應該已經空無一人,為什麼還會有鐘聲響起呢?丹尼爾不禁納悶。難道說,就連鐘聲也是他的幻覺?
丹尼爾吃力地爬起來,打算過去看看。應該說是到哪裡去都比留在這個鬼地方要強,這個到處生鏽的酒吧實在太過陰森了。
他走出小酒吧,以為那種陰森的感覺會很快過去。事情卻遠遠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簡單,酒吧外麵的馬路、周圍的建築物,全都變了個樣,一切是那麼的老舊頹敗,仿佛丹尼爾穿越了時光,到達了幾百年後同一個地方,卻是已經被荒廢了的城市。
周圍甚至蔓延著一種霧氣,不算濃稠也不算稀薄,但這霧氣就是讓丹尼爾看不清二十碼以外的景色,或許這和環境的黑暗也有所關聯。馬路上的混凝土都裂成一塊塊碎渣,剝落了一地,如同地麵上原本就有的亂石堆。就連丹尼爾身後,騎士多雷先生原本所住的那棟公寓,也變成了廢舊的危樓。
咚,咚,咚,咚。唯獨那鐘聲,仍然頑固不化地從樓上傳來,極有可能是從多雷先生的家中傳來。
頭疼讓丹尼爾沒有辦法集中精神思考,但他知道自己在這種霧氣覆蓋的街道上亂跑更不是辦法,天知道那看不見深淺的霧氣之中會不會突然跑出來什麼怪物?他轉身就走進了公寓,試圖爬上樓梯,找到進入多雷先生家中的路。
鐘聲停止了。
嗒,嗒,嗒,嗒。那鐘聲卻被彆的聲音所取代。它聽起來有點像是某種生物的腳步聲,但它極其沉重。那聲音每響起一次,還伴隨著某種重武嘩啦嘩啦地拖動著地麵的聲音!
偏要形容的話,它就像是穿帶著重裝備的壯漢,赤足在地麵上行走時,所發出來的那種聲音。
而警覺起來的丹尼爾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試圖把佩劍取出。然而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一身裝備全部不見了,應該說他連身上的盔甲也消失不見了,現在的他手無寸鐵,隻穿著一身便服。
丹尼爾越來越覺得這就是一場噩夢了。他不可能在醉酒的時候被人扒光衣服偷走武器,然後丟進這個看起來和現實十分相似,卻微妙地有所不同的異世界裡。如果一切都無從解釋,那這一定就是個噩夢無異。
又或許是什麼人對他施展的幻術。天知道。
但有一點他十分清楚,現在沒有任何裝備在手的他,要是遇到什麼危險的敵人,他瞬間就會死,就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現在才知道緊張卻有點太遲了。此刻那個腳步聲的主人已經沿著樓梯慢慢走下來!丹尼爾最初在腦中猜想的景象和事實並沒有太大區彆,走下樓梯來的是一名身高接近六英尺的高大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