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瞞過監工,避過耳目。
抵抗饑餓,強忍困頓,
謀劃已久,然後行動。
那個男人,拖著滿身傷痕,從狹窄的石縫中躋身而出。
那個男人,在恐怖的礦洞中與怪物英勇戰鬥,試圖活著。
那個男人,失足跌落無儘深淵,身體碎散,回天乏術。
他隻有頭留了下來,緩緩地沿著漆黑的斜坡滾落。
落在一顆發光的石頭旁邊。]
這就是終點嗎。
在不可戰勝的命運之中,掙紮,掙紮,
直到連掙紮用的身體都消逝。
在我逝去那刻,仍然無聲呐喊,
我沒有溫柔地,走進那個良夜。
再見了,我美麗的家園,索裡斯王國。
我掙紮過,我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
但這就是終點,是命運讓我停住於此。
我沒有溫柔地走進那個良夜,
是那個良夜,張口把我吞噬。
再見了,我的孩子,雪瑞查德。
願你活著,願你一切安好。)
身體越發冰冷,一切都麻木了。
在這黑暗之中安息的他,原本應該悄然凋零。
然而溫暖的光芒包裹著他,
黑暗中的微光,化作燎原星火。
他再次爬起,已成非人之物。
即便如此,仍然渴望著,
渴望著,那片藍天,
渴望著,那片故土。
渴望著,用這怪物般的大手,
再次溫柔地,撫摸他可愛的女兒。
這份永不消逝的執念,能成真嗎?
貝迪維爾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眼角泛起淚花。
這個世界真小。那個男人很不幸,他又很幸運。因為他的願望,終會成真。
"喂喂,你沒事吧?"角鬥士貝雷爾德問道"該不會是被那骷髏影響了吧?"
"沒事,沒事。"狼人青年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把水晶骷髏包裹起來"這東西沒有危害。留存在其中的隻是一些記憶。"
"記憶?"
"沒什麼好說的。曾有一名奴隸試圖從礦場裡逃脫,然後死在[潘神洞窟]裡,僅此而已。"狼人青年把那個水晶骷髏藏起來,答道"變異的[水滑石]有儲存記憶的能力,大概是因為這個吧,骷髏殘留的思念被保存下來。然後在非常特殊的環境裡,它逐漸變成了靈體。"
"你是想說,死人的靈魂附著到了[光石核心]裡去,我們碰到的流體怪物全都是[潘神洞窟]裡的死者變化而成的東西?"
"我什麼都沒說。這隻是一種偶然,而且也不一定適用在每個流體怪物身上。"貝迪維爾聳了聳肩"不管怎樣,我們走吧。這裡大概什麼都沒有了。"
"確實。"貝雷爾德看著這個空蕩蕩的礦坑。剛才這裡還蠻熱鬨的,但一場大戰過後,它就逐漸回歸死寂了。留在這種地方也沒有意義,他們真正的任務不是和怪物作戰,而是找到躲藏在采礦平台裡的冒牌卡特蘭長老。而現在他們連冒牌長老的影子都還沒見到呢!
不對,[影子]倒是見到了。
一個影子從礦坑通道的儘頭冒出,在光照之下格外地顯眼。
"那是!"貝迪維爾驚呼。
"都完結了?沒有怪物了?"一個約十來歲大的孩子從通道中現身,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