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時候帕帕洛夫還在,該多好——
貝迪維爾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著自己義肢的左肩。那裡原已失去的手臂仿佛還在隱隱作痛,被黑火焰燒灼留下的幻痛。
"也罷。我這就去找伊萊恩。他的小命要緊呢。"狼人青年搔了搔頭"回頭再聯絡吧,亞瑟。"
"儘你的最大努力幫助伊萊恩。如果有必要,編造一些謊言。我們不能失去伊萊恩,不管在公在私都不能。"騎士王道,然後切斷了通信。
"我也想幫他啊,"貝迪維爾自言自語道"隻是啊……哪怕你對有困難的人伸出援手,不願意接受救助的孩子,還是救不了。"
就怕失去了雷歐的伊萊恩,已經絕望到連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如果真變成那個樣子,誰都救不了他。
與此同時,大不列顛戰艦[大劍號]的醫療室。
萬籟俱寂,空空蕩蕩,陌生的,天花板。
白獅人少年睜開眼。
孤獨。全身的酸痛。深入骨髓的寒意。周圍明明很熱,熱得滿身毛發的這隻大貓在冒汗。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了那份違和的寒意。這身體仿佛已經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了。
然後就是虛弱,饑餓。明明很餓,卻又有種反胃作嘔的感覺,什麼都不想吃。
(好難受……)
雖然很難受,伊萊恩還是支撐著從病床上爬起來。因為他感覺躺著反而更難受。在大熱天裡捂著被子全身冒汗,卻被刺骨的深寒侵襲全身。也就隻有讓身體稍微動起來,才有辦法抗拒那份寒意。
(好難受……誰來救救我……)
(雷歐……!)
他拔掉紮在他手臂上的營養液的輸液針頭,慌亂地從醫療室往外跑。他不安的心無法鎮定下來,有一種想被人擁抱,或者擁抱彆人的衝動。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仿佛就無法呼吸。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大不列顛的人居然把伊萊恩撇在這個醫療室裡,誰都沒有在看護著重傷的他。一個人都沒有,醫生不在就算了,就連曙光號上的同伴們,也誰都沒有過來探望他。
誰都沒有來。在這裡隻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然後伊萊恩突然陷入了某種愣定沉思的狀態,他腦中一片混亂,突然想不起來自己乾過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誰?)
"午安。"然而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伊萊恩的思緒,又或者說是打破了那份茫然。
白獅人少年朝那個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名身穿緊致黑色西服,看起來十分精明乾練,約莫三十歲的女子。那接肩的紅發被梳理得十分整齊,她給人一種商界女強人的形象。
"你是……?"伊萊恩低聲問。
整個走廊上沒有任何人,這個女人就像是憑空從虛空中冒出來的。她可以在大不列顛的戰艦上活動,要麼是大不列顛騎士團裡什麼重要的人物,要麼是得到許可在戰艦上活動的大人物。不管是哪個,這名女子都不是普通人。
奇怪地,她在用灼熱的目光看著伊萊恩,仿佛期待著從伊萊恩身上得到什麼。
伊萊恩這輩子幾乎沒有被人這樣注視過。從前,在大部分人的眼中,白熊人伊萊恩隻是個又肥又蠢又笨拙的胖子而已。他是異類,和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因此為所有人敬而遠之。……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唯二不這樣看待他的,恐怕就隻有索裡斯王國的國王和王子,那兩個老好人了。
但現在,他眼前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那種過分灼熱的目光?……是因為他現在以白獅人的變身出現在人前,長著的是雷歐那張可愛帥氣的小臉蛋嗎?
伊萊恩胡思亂想之際,那個女人已經向他遞來一張明信片。
伊萊恩還沒有心情去細看,女人已經開口自我介紹道"你好,伊萊恩先生。我是諾拉所羅門。[奧米茄生物工程學院]的院長。叫我諾拉就好。"
伊萊恩一陣茫然。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奧米茄生物工程學院],更不認識這位院長女士。三十多歲出頭的女人居然已經是一所學院的院長,她大概是個才華洋溢的天才吧。但為什麼這位天才女強人會在這種時機,在這個地方,找上伊萊恩?
看到白獅人少年還在發愣,諾拉女士又說"我就開門見山跟你說吧,伊萊恩先生。我們十分看重你的才華,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學院。"